一曲终了,绍卫不由再次拍起手来:“好曲,好曲。”
“公子过奖了。”那女子淡淡说道,之后,有轻柔的脚步踏在落叶之上,却是走远了几步,“夜深至此,露水深重,公子也该回去休息了。”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绍卫似是没有听见那边的话,而是略有激动地问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轻笑声传来,良久,温婉女声又至:“一首江南小调,只是因着悲凉,少有人唱罢了。公子若想知道,是唤作‘流水浮灯’的。”
“流水浮灯……”绍卫在心中深深记下,之后一揖,也不管那边人是否看得到,“多谢小姐指教。”
说完,看着夜色深重,自己若是不走,那边的女子也不方便现身,便转了身,“小姐,告辞。”
清晨时分,太阳还没有在山尖露出身影,沈羲遥便已跨马而归。
一路上清风阵阵,伴随着清凉芬芳的气息,“嗒嗒”马蹄之声响在无人的小径之上。
不久,路上人烟渐渐增多,道路也越来越宽,九城恢弘的城门就在眼前,此时铜制的城门已经开启,但未到通行时辰,有守城军在城门口拦阻把守,门外已聚集了些欲进城的人,其中有家住城外的庄稼人,在装满新鲜蔬果的担子旁与熟人闲话,还有远来的商客,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马匹静静等候。
绍卫的出现,在这群等待的人中引起一阵赞叹之声,绍卫略觉得不自在,却也无法。
眼看早朝时间将至,可城门通行与早朝的时辰一样,若是那时再进,便是万万来不及了。
城门口的守军手持长矛,威风凛凜地站在那里,火红的缨子迎风而舞,晨曦明亮的光投射在他们的铠甲之上,反出灿烂光芒。
绍卫思量了许久,终上前问为首的一个侍卫:“今日九门是谁当值?”
那侍卫看了看眼前人,一袭白衣胜雪,眉目若天神般英俊威仪,虽带了浅笑,却是遥不可及的高贵,只一眼心中便生感慨,不由生出敬畏。
许是哪个世家公子,回话恭敬起来:“今日是赵大人当值,此时正在城楼之上。”
绍卫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顿:“我想见这位大人,就在此时,不知可否通报?”
那侍卫愣了愣,又仔细看了看眼前之人。赵大人可是九门副提督,位列从四品,可不是轻易见得了的人物。
“赵大人可不是轻易见得了的。”侍卫说话稍硬起来。
绍卫一笑,这赵副提督还不够金殿参政,怎得他还见不了了?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是自己见不了的?不过,此时不能暴露了身份,只得笑道:“我与赵副提督有段交情,这样,这块玉佩烦请你交给他看,他便能来了。”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他着便服时常带的一块,青玉质地,上雕蟠龙云海,围绕文字,正为“夏”,反为“卫”。
那侍卫半信半疑地接过,又犹犹豫豫地上了城楼。
城边围站的百姓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低声议论着。
很快,就见一个金甲加身的中年男子匆匆从城楼而下,面上满是惶恐之色,见到绍卫正欲拜倒,绍卫则及时上前,笑道:“赵大人近来可好?”
那中年男子面上是十足的紧张:“臣……”
绍卫连忙说道:“我有急事进城,还望行个方便。”
赵副提督连连点头,一挥手:“放行!”绍卫跃马而上,朝着赵副提督露出笑容:“多谢。”
便驾马而去了。赵副提督目送绍卫远去,才敛了神色,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这才发现那块玉佩仍被攥在手心之中。
原来,皇上,是这般模样!
养心殿中,太后端坐在上首缠枝宝相红木大椅上,手上转着一串黄玉佛珠。
绍卫负手而立,微垂着眼帘,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漫漫无边的云海腾龙。
“皇帝,昨夜里,上哪去了?”太后的声音有着淡淡温和,却似初春开解的江面上一层浮冰,透着凉意。
“儿臣……”绍卫轻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张海,知道是瞒不住了,“儿臣不过微服出巡。”
绍卫的回话十分简单,再不说一字。
“微服出巡?”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很是凌厉,“大晚上微服巡去哪里?能巡去哪里?”
“儿臣……”绍卫正要说什么。
太后却猛地站起来,看着张海怒喝道:“这奴才守不住主子,还要着做什么?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四十,着实了打!”
话音刚落,便有高大的侍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张德海的双臂。
张海已吓得面无血色,殊不知这着实打,可就是要人命的打了。
“母后,您这是为何?难道儿臣身为天子还不能见识这民间百姓了?”绍卫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侍卫前面,一回头,目光威严地扫过,“都退下!”
“饶了他可以,”太后说着,缓缓坐回椅上,“那皇帝就告诉哀家,昨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