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有人声,心中一惊“诶!”匆匆忙忙地站了起来,定了定眼,又仔细看了一阵,才识得是景段。鼓起了脸颊,半是嗔她:“好姐儿,大晚上的,吓唬人可不好玩。把妹子吓傻了怎么办!”
贤妃咯咯一笑,笑似银玲,穿风而过:“京城第一才女还会傻了不成。”
月影婆娑,映着人脸几分娇俏。抬眼一瞧夜空,明月似白玉盘高高一挂,回眸瞧她,眸里竟也留几分月华:“皆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往石凳一坐:“方才往重华去,扑了个空。你倒是会择地方赏月。”
柔妃鼓着气呼呼的脸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什么京城第一才女,还取笑我呢?”
指了一旁零零散散的几个奴才,“喏,那几个奴才话儿多,王氏也跟我絮絮叨叨的,听得腻了,便出来透个气。”
脸上夹杂着些许不悦,语气也沉了几分“就怨上您了,把妹子吓傻了,”稍稍停顿了一下,声儿更是失了底气,好是没了一般
“傻得尽让那妙魏给抢了风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她的手一推,再将语调扬了扬,佯装埋怨,更多的却是撒娇。
而语气间又掺杂着些许不甘与委屈:“就是您把我吓傻的,您可要替我想想法子。我这傻子要好不起来了,陛下铁定找您算这帐,妹子也就缠着您了!”
贤妃一拍一惊,侧首瞧人半愠半娇,话里透几分酸劲儿,笑得更欢,又比宫人:“该罚。讨巧的自个儿领罚去。”
树影照水,蛙蝉合鸣,借着月华将女儿娇态尽收眼底,声甚宠溺:“好好好怨我怨我。”
替柔妃理理鬓角:“原是吃了魏妙的醋,旁人几句闲话就将你气着了?可不像我认识的玉儿了。”
拉回人手,声作缓缓:“我来,是要你帮着瞧瞧先前为这春日宴设下的谜面,储秀几位皆作了答,我拿不定主意,要来向你讨教讨教。”
一顿,拔了几声调“说这”才“字,我单认你,不认她。”
柔妃就是“哼”了一声,一手扶颐,呆呆地抬眼,望着天上明月,用着似是不在乎的语调说道:“陛下赏的可是她一个‘妙’字呢。”
另一手借势反握住她的手,目光也顺着落到了手上,声音厌厌:“说我貌不如她也好,指我不似她人好也罢。偏这‘才’字——”再一拍她的手,下巴扬了几分,郎着声儿“我不认她。”
将话绕回了方才的地儿,对这倒也不意外,似笑非笑,好似夸了一句:“这快就答来了,她们倒是上心得很。以后这院可是要热闹了。”
推了推她的手,提了几分兴致:“好姐儿,讨教也就罢了。不过也让妹子瞧瞧,指不定给陛下再瞧出个‘妙’。”贤妃缩回手去,作势揉了揉,又作嗔:“再打,手可要红了。”
眼一抬,好笑瞧她:“还吃醋呢?”
话里添几分柔,又着几分重:“魏氏左右只得个”妙“,阖宫上下妙人妙语多了去,单这枚”明镜“只你柔妃一人。”
见人言归正传,方宽心几许,再闻后话,失笑轻摇首,又命华烟呈了几卷来。“知你不爱琴棋,这几幅字画你可得替我好好瞅瞅。”
柔妃双手将她手一握,仔细揉了揉“好好,不打。”且叹一声,心上顾虑终究是散不去,旁人自然也不甚懂。
只是敷衍一笑,也不再怨,接她一句:“当真这样才好。”顺着她的声儿看过去,自嘲两声:“与其说是不爱,倒不如说是不通罢了。”指了婢子呈着的几卷,问:“这几位是哪家小主呢?”
贤妃反手一握,闻人叹息,反作调戏,拉长了调儿,声也悠悠:“三月里还同赵明道重华有好诗,眼下瞧着,重华最好的呀——是那几坛子醋。”
尾音一扬,再添三分笑:“待秋来吃膏蟹,还请柔娘娘慷慨三两醋。”
择来画卷,一卷卷往桌上放:“是要凭妙答赴宴的,特吩咐了不许呈名儿来,只拣好的,待宴时细瞧。”
再比一卷。“这卷傲雪凌霜图我瞧着欢喜,题的簪花小楷也恰到好处。”一顿,想着赵明那句,旋身向她,作势咳一声,搬出一副严肃面孔:“何柔也该答,若不妙,不许来!”柔妃
一下子泛红了脸,这次可让不得她了,给她往手上一拍:“好啊还取笑我!”轻咳了两声,敛起了笑意硬生生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往回缩,一本正经道:“段景看是馋了。离膏蟹还远着,本宫给段景赏个红烧猪蹄子——”作势就要打下去“好解解馋!”欲动又止,抬眼看了看她,舒眉一笑,就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收回了手。顺着她比的地儿看了过去,再瞄一眼她的神色,会心一笑,却不明其意。反看其它作品,骤然一卷书法引住了目光“这字——”指尖儿自然地放在了薄唇上,像是思索“倒有点意思。”贤妃
月华如练,人脸却似樱桃,生生憋住一段笑,却也心疼自个儿手,却叫她握个紧,只好捏着嗓子迎一句谢柔娘娘赏——“诶哟”一声等着出口,瞧她模样,这才笑几声,又往那处儿瞧。段景还请柔娘娘给赐个教,意思在哪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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