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十分,宫中刹那灯火通明。女官、宫女、太监、侍卫,今日没有懒人,都急急起来准备送嫁。
大门口一声高喝,张海带着宫里的宫女嬷嬷入内,直奔着莲宫。
整个皇宫一片热热闹闹。
绍瑾依然坐在软榻上,听着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喜贺声音,就如那沸腾的水,纷纷涌来。“奴婢们参见公主!公主该着装了!”外面一个年老的嬷嬷声音从院中传来,中规中矩,恭敬小心。
莲宫的院子里已经站了满满一院子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金玉绫罗,古玉朱钗,珠花翡翠,各种用具和吉祥如意之物一眼望去一片灿灿金华,撩人眼球。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每张脸上都喜气洋洋,院中大红绸铺设,更是将每个人映照的都像今天出嫁的新娘子一般,一眼望去,红粉鲜华一片。
是新娘子的人,却成了那个最不像新娘子的人。
绍瑾一眼扫过,点点头,抬步走进了屋。后面几个嬷嬷和宫女立即捧着东西跟在绍瑾身后走了进去。
沐浴、绾发、拈花、着装……
前前后后一大群人围着侍候说着喜庆吉祥话。当那件天蚕丝锦流泻而出,万丈光华晃了所有人的眼睛不敢直视。手下的动作更为小心翼翼起来。
绍瑾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足足两个时辰,管事儿的老嬷嬷才停下手,惊叹的看着眼前打扮一新的人,结巴了半天才道:“公主,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趁时间还来得及,奴婢好改正。”
绍瑾抬眼向着镜子中看了一眼。
云鬓高高绾起,满头金玉发钗,闪闪金光,华灿一片。天蚕丝锦华美如天边流泻的霞云,蓝月珠淡淡光华缭绕,万千华灿锦绣中,映衬着她一张容颜,妆颜不淡不浓,正好合宜。
绍瑾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的收回视线。点点头:“就这样吧!”
见到公主满意,侍候的宫女嬷嬷心底大松了一口气。看着绍瑾,想着天下间的所有女人都不会再敌得过瑾公主。想着南宫王爷那样的人中龙凤真是可惜了了。
绍瑾话落,外面一阵匆匆脚步响起,身穿喜庆红色宫装的吉云快步走进了院子,催促的声音传来:“五更吉时到了,公主好了没有,皇上送嫁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回吉云姑姑,好了!”那嬷嬷立即应了一声。
“既然好了就快出来吧!”吉云的声音在听着那声好了的时候有一丝颤意。
嬷嬷连忙取过盖头给绍瑾。屋子里围满的嬷嬷宫女连忙退了出去,只有桃色小梧陪着,搀扶着绍瑾向外走去。过了门槛,嬷嬷连连说这吉祥话。
绍卫带着宫外满朝文武,为绍瑾送行。
太后一见绍瑾出来,老眼强忍着泪上来从两个宫女手中接过绍瑾,哑声道:“母后送你上车!”
“好!”绍瑾点点头。将手交到太后大掌里。任她拉着,抬步向外走去。
地上铺着的都是红绸,一直延伸到老远大门口。
一路上太后终于忍不住,老眼的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绍瑾一步步走着,薄唇紧紧抿起,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有些沉。
宫门口,南叶尘骑在马车。两国联姻此乃大事。自然要有个重要人物送嫁。南叶尘贵为夏国将军,有自幼相识。公主出嫁,他送嫁最为合适。如今,人们看到南叶尘一身衣着光鲜骑在马上等在门口。
白衣飘然,俊逸非凡,再看公主。
只觉得命运弄人,人们心底都齐齐唏嘘。
南叶尘看着那一步步迈过红绸走来的人。纤弱身影,华丽无边。光灿包裹中金玉佳人,世间最美莫过如此。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便是那个迎娶她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痛的似乎心跳都停住了呼吸。
可惜,他没有,如今她嫁的人也不是他。
还有什么比他亲自将她送给别人手中更痛?
还有什么比他亲眼看着他送入别人的怀抱更痛?
他要的便是这种痛,只有这种痛,他才能再离她近那么几日。他才能再见她几日。以后,怕是连痛也没有机会了。
闭了闭眼,南叶尘遮住满心满眼的痛和苦,不让自己承受不住的从马上跌下来。
太后只觉得这一路真短,她才走了几步就没了。在宫门口停住脚步,太后老泪纵横:“瑾儿,母后……”
“母后什么也不用说了。”绍瑾用帕子试上凤丞相的老脸,话说了一半,将那半句吞了回去,轻声道。
“母后明白,明白……”太后一把抓住绍瑾的手,哭的不可抑制。
绍瑾看着太后哭,心微微被针扎了两下。冰凉的心流泻出一丝暖,一丝温情,眼圈忽然有一瞬间的酸涩。
“母后也不用伤心,不就是嫁人么?天高地远,总还知道我有个去处不是?”绍瑾想对着太后笑着劝慰一下,但发现这样的场合实在笑不出来,她也不是会劝慰别人的人。绍瑾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