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宫女送上来的茶盏,轻扣茶盖,氤氲的雾气中,描绘精致的眼尾一挑,笑问道,“最近怎么没见芷儿入宫?”
鱼雍不动声色的有礼回道,“陵王殿下托人送给小女一本琴谱,小女正在家中日夜练习。”
娴贵妃勾唇一笑,“芷儿琴技殷都第一,竟还如此用功,果然是左相府上才能教习出来的女儿。”
“娘娘缪赞了!”
娴贵妃淡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微微叹道,“说起来,湛儿对芷儿小姐一直非常用心,甚至到现在不肯娶正妃,可惜,芷儿心里装的是太子殿下,是我们湛儿没有那个福分。”
鱼雍连忙起身,“老臣惶恐,太子殿下与吏部右尚书的事举朝皆知,小女早已不作妄想,只是陵王殿下身份高贵,文韬武略,岂是小女能高攀的?”
“不瞒左相大人,本宫对芷儿也是喜欢的紧,芷儿若是有意,你我两家结为亲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鱼雍缓缓一笑,“娘娘厚爱,小女岂会不识抬举,况且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嫁给陵王殿下是小女几世修来的福分。”
“那如此便说定了,等皇上身体稍微好些,本宫便让湛儿派人去相府提亲。”
“哦?”鱼雍微讶一声,看了看四周,见宫侍都站在远处,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敢问娘娘一句,皇上身体如何?”
娴贵妃轻叹一声,道,“恐怕以后这朝中之事都要依仗摄政王和几位大臣了!”
鱼相了然,面上却不漏分毫,带了几分沉重的道,“老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摄政王和陵王殿下,亲事方面老臣回去便准备,恭候殿下!”
“左相大人辛苦!”
两人说定,鱼相退出养心殿,老谋深算的眼中精光一闪,负手缓缓向着宫外走去。
初曦回到别苑时,见沈烟轻和李南泠都站在门外,见她回来,面上均是掩饰不去的担忧,看样子已经知道初曦被撤职的事。
初曦走过来,双臂揽在两人肩上,展颜笑道,“干嘛都这副表情,我是丢了官又不是丢了命!”
“不许胡说!”沈烟轻低嗔一声。
“说真的,不用上朝了正好每天可以陪着你们!”初曦继续笑的没心没肺。
“曦儿如何打算?”李南泠皱着一双柳烟眉问道。
初曦眨着一双明眸,神态飞扬的道,“弃政从商,做个百万富翁,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见她如此,沈烟轻两人也放松下来,互视一眼,掩唇轻笑,还好,这还是她们的曦儿。
李南泠突然自初曦的肩膀下撤出身来,敛去了唇角的淡笑,低声道,“曦儿,公子来了!”
夏恒之坐在湖上的凉亭中,一身绛紫色官服还未换下,衣袂被湖风吹起,如霞云铺展在水面上,潋滟生波。
闻声淡淡回头,一双狭长的凤眸慵懒的斜过来,精雕细琢的面容上带着三分浅笑,比旁边的含露桃花更美更艳,声音低沉悦耳,
“听到消息后,我从宫里匆匆赶来,可坐在这里,方想起,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安慰师妹的。或者,我更希望师妹脱了那一身官服,轻松自在,哪一日我若回天洹城,便将你一起劫了去,做一对神仙眷侣。”
初曦撇嘴一笑,走过去坐在夏恒之对面,双膝曲起,手掌拖着一张白皙如莲的素颜,眸子一转,思忖道,“师兄,我还没问过你,若真到了那一日,你是站在你父亲那一方,还是站在宫玄这里?”
夏恒之勾了勾唇,姿态优雅,漫不经心的道,“谁也不帮,我只是我自己。”
初曦点头,“师兄一向是聪明人。”
“师妹呢,若有一日我和宫玄敌对,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把剑指向我?”夏恒之抿唇看着初曦。
初曦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夏恒之轻笑一声,倾身上前,深深的看着她,“师妹能犹豫,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离的极近,几乎是呼吸相闻,甚至可以在对方的眸子中看到自己,不待初曦后退,夏恒之霍然起身,淡声道,“只是想来见师妹一面,宫里有事,我先回去了,这几日师妹好好休息。”
说罢不等初曦回应,抬步便走,欣长的身姿出了长亭,渐渐隐入一片花树新柳之中。
初曦吹了口气,伸长了腿,向后靠在亭柱上,静静的看着湖面连连荷叶下,锦鲤畅快恣意的嬉戏。
夜里,左相府
鱼芷跪在书房外,一向娴静的面容今日悲戚哀伤,眼中却满是决绝。
隔着一道门,里面隐隐传来争吵声,似还有女人的啼哭声,
“你一向心疼芷儿,这次却又是为何,她心中有太子殿下,你何必逼迫她?”
“砰!”的一声,鱼雍将桌案上的茶盏推到地上,低喝道,“妇人之见!楣儿如此,如今芷儿又如此,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不懂你那些,我只知道芷儿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她要是有个好歹,你连女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