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两个老爷子开始诉苦,陈轩当然不会去当那个碍眼的去,他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张老爷子这里的书房他是可以进去的。
张公馆一共有三个书房,一个是专门藏书用的,一个是谈话的,一个是学习的,由此可见张铭家的家风是什么。陈轩走到最大的那间,专门藏书用的里面,熟悉的布局展现在眼前,他最后一次到这里还是在大四的时候,每年放假,张铭都会邀请他过来住一阵,而这里是他最喜欢的消遣。
只可惜,陈轩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份沉浸其中的悠闲。随手翻开一本,看着曾经享受至极的文字,陈轩脑海中却只有单纯的故事,深呼吸一下,坐在书架旁的地毯上,靠着书架微微合眼。
在书香的气息中,陈轩恍恍惚惚的睡过去,直到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到我这来睡觉来了,小子。”张平山弯腰,将陈轩盖在脸上的书本拿开。陈轩睁眼,咧嘴一笑歉然道,“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让老爷子见笑了。”
“我和张铭说了,今天你们就住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允许你们迟到。”张平山拉起陈轩,严肃道,“不许拒绝,我们今天还要让你当裁判呢。”
“恭敬不如从命。”陈轩抿唇,张平山哈哈一笑,拉着陈轩往外走一边道,“你那个助理问了保姆都没问到你在哪,还是我老爷子了解你吧。知道你这个书虫绝对在这。”
“哈哈,吴泽平时挺聪明的,估计是见到您之后吓得。”陈轩挑眉,手腕上的手掌尽管苍老但是干燥有力,让人能从中汲取无限的能量一般。
“我还不知道我原来我有这么吓人呢。你个满嘴胡说的小赤佬。”张平山手往前用力,将陈轩拽到前面,作势踹了他一脚。陈轩笑着闪过,当先走下楼梯,正看到在客厅的杨齐鲁。
“你啊你,还让张公亲自去找,藏到哪里去了。”杨齐鲁说起滨海话来有点四不像的架势,但是不妨碍他语气中的调笑。
“诶呀呀,我这个领导的形象啊。”陈轩懊恼的捂住头,随即指指在一边偷笑的吴泽道,“明天回公司不许多嘴,一会儿签个保密协议。”
“好的,总监。”吴泽笑咪咪的附和,客厅中的四人气氛一片融洽。
餐桌上,张平山再次提起让陈轩两人留下的话,吴泽眨眨眼看向陈轩,眼中询问的意味十足。陈轩笑道叨扰,还得了老爷子一个白眼。
晚上滨海人讲究少食,精食,所以用餐时间很短,然而饭后,陈轩看着对他使眼色的张老爷子暗道这次留宿果然不简单。
看着吴泽自觉地绊住杨齐鲁,陈轩跟着张平山到了他的书房。房内的摆设这些年已经有了替换,但是桌上的一壶青茶和窗前的两个蒲团依旧存在。
“小轩,坐下说话。”张平山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陈轩拿起桌上的一套茶具跟过去,盘膝坐下。
“老爷子,您找我有别的事?”陈轩倒出茶水,试探性的问道。青茶不同于绿茶的浓香清雅和红茶的醇厚温滑,略显苦涩的香气带着压舌的甘甜盘旋而上,就连茶水都显得有些寡淡。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还差多少钱?”张老爷子压住陈轩倒茶的手,茶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出现,叮咚声撞击在冰裂的瓷杯上,显得额外危险。
“我现在不差了啊,住着贷款的公寓,有自己的车,姐姐有自己的服装厂,而且跟着张铭干,他总不至于亏了我。”陈轩咧嘴一笑,却绝口不提老爷子想听的。
张平山眯着眼看茶杯中的水,沉了声道,“你和我也不愿意说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觉得老头子管不了你了。”
陈轩心中一颤,记忆中的张平山再次从心中涌现,他抿唇不言,倔强的不肯开口。张平山也不出声,只静静的喝茶。
看见张平山将空茶杯放下,陈轩拿起茶壶续水,却猝不及防的倒在张平山挡在茶杯口的手背上,只两滴陈轩立刻抬手。
“老爷子,您——”陈轩面带急色,张平山却只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和当年一般无二。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帮不到你,我张家的明德也不如你们当年的成绩,可是啊,我这个老人家放心不下你们啊。不自量力了,不自量力了~”几声叹息,却让张平山红了眼眶。
陈轩放下茶壶,低头不语,他不想看到这个老人这样的姿态。他更不想,将张平山牵扯进来。但是这些年不曾有人触碰到的地方,还是忍不住的痉挛,在心中抽痛,提醒着他变化前的一切并不是镜中烟华。
“那这样好不好?陈少爷,你看我这个老头子能帮到你点什么?”张平山突然的一句话让陈轩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不知什么时候松懈的心情开始溃堤。
“小轩,你到是说不说!”张平山起身,怒视着陈轩,怒气上升让他脸色发红,张平山跺跺脚,最终还是没能狠心逼问,只去桌边坐下叹气。
过了十几分钟,陈轩苦笑着抬头,走到张平山身边单膝跪地“张爸爸,您放心好了,我和家姐会让一切都回来的。”
“放心?你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