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雪终于停了。晴朗起来的夜空中,渐渐露出了星星点点。
把最后一位来取药的人送出医馆后,沈末没有急着回屋,一个人站在门前的雪地里,来回地踱着步。阿库还没有睡着,它见沈末迟迟没有回来,也担心地跑到医馆外面来了。
“雪很软,你要不要跳过来?”沈末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小猫说着。
“来啊,试试看。”沈末在雪地里半蹲着身体,手张开,向阿库伸去,准备等它跳下来时,及时扶住它。
阿库“喵、喵”叫了两声,犹豫了一会儿,便摆好姿势,纵身一跃。
小猫跳下来的地方,本就松软的雪被压出了一个坑。阿库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阿库,你好厉害!”沈末忍不住为它拍了拍手,“很冷吧。”她抱起了小猫,帮它把已经融化了的雪水抹掉。
沈末抱着阿库,坐在了门边上。她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黑白分明间,连孤单都无所遁形。沈末下意识的逃避心理让她立即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她抬头看看夜空,又细又弯的月亮闪烁着寒光,仿佛黑幕后有个杀手亮出了他锋利的武器。医馆外,到处都藏匿着阴谋,风里雪里都满是诡计,令沈末不寒而栗。
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受欢迎,难道因为她终究要走,就得时时刻刻被人排挤,任人孤立吗?
“阿库,我好想回家。”
沈末忍不住对怀里的小猫发着牢骚。
她是真的觉得累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件件都是那么猝不及防,她刚从那里跌倒了爬起来,又在这里狠狠摔了一跤。跌跌撞撞,把她原来简单平静的生活也跌得面目全非。
风起了,沈末抱着快要睡着的阿库回到了屋里。
医馆外,曾慕寒站在一片黑暗中,眉头紧促。
好不容易从医院里溜了出来,急急忙忙就跑来见她了。谁知道,人还没见到,就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
沈末说,她想回家了。
所以,她是没有丝毫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了,对吗?
看来,到底是他曾慕寒自作多情了。
下午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发烧,医生给他开了药,让护士晚上给他输液时配上。可才输了一半液,他就把针拔了,偷偷跑了出来。他不能回家去拿换洗衣服,好在小陈跟他身材相仿,出来时,就把他的外套穿上了。下过雪的冬夜,寒冷彻骨。他又刚受过枪伤,身体正十分虚弱。在暗处站了几分钟,更觉得身上似火在烧了。
他特意晚上没有吃饭,跑到医馆附近的小吃摊上买了吃的,准备和沈末一起吃。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这个必要了。她不愿意,他也没了胃口。
曾慕寒把还冒着热气的晚饭随手丢在了一边,转过身去,扶住墙,硬撑着慢慢离开医馆。
枪伤也好,发烧也好,根本不足以让他如此不堪一击。比起这些,沈末不经意的一个举动,无心说出的一句话,更能轻易刺痛他。他是那么在乎她,难不成沈末真就是个铁石心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曾慕寒停在了转弯处,额头冒出了虚汗,呼吸急促。他不能就这样走掉,他要回去,回医馆去,找沈末问个究竟!
他再一次走向了医馆,短短的距离,他走得踉踉跄跄,举步维艰。
医馆的门关了,灯还亮着。沈末一定还没有睡下,她不能这么早就睡了,他还有话要向她问问清楚。
曾慕寒没有敲门,直接不客气地把门一把拉开了。
沈末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立即转过身来,她看见曾慕寒满头大汗,脸色发红,眼神还有些涣散,走路都不太稳的样子,他这是喝醉了吗?沈末仔细闻了闻,却没闻到酒气。
“你怎么来了?”沈末见他很不冷静,又直朝着自己走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哪知道这一举动更刺激到了他,曾慕寒更加快了速度走到了沈末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为什么总想跑?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沈末刚要挣扎,却突然感觉到了他手掌心异于常人的温度。怎么会这么烫?她认认真真地看向曾慕寒,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好像是在发烧。
沈末见他站都站不稳了,眼皮都无力睁开,整个人又像个火球在烧一样,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发烧了。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可是他一直抓着她的胳膊不放。沈末只得踮起脚尖,用嘴唇去碰触他的额头来测试体温。她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发烫的温度。
“怎么都烧成这样了?”沈末半是嗔怪,半是询问地说着。
曾慕寒没有理会她说什么,刚才她在他额头上的一吻让他再也顾不上发烧不发烧了。
“沈末,你给我说清楚。我哪儿配不上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刚才那是干什么?你说啊!”他虽然烧得厉害,可倒也不至于开始说胡话了。
曾慕寒把她的胳膊攥得那么紧,生怕她再跑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