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慕寒无动于衷的表情让蒋烟真的感到了一丝害怕。他从未这样对待过她,以前的事情,就算她有诸多不是,只要她眼泪一掉,曾慕寒都会立即变得温柔起来。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蒋烟等了会好久,都没有再看到她期待出现的那种温柔。
“你根本体会不到我在警局里听到这样的事实真相时,是怎么一种心情。想不到,我认识二十多年的妹妹竟然会如此歹毒,想不到,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蒋烟,我的心再也没办法为你这种人而痛了,从知道了事情真相的那一刻起,关于你的种种我都硬生生地从心里拽了出去,像扔垃圾那样毫无留恋地随手扔掉了。不过,我再也不会恨你了,我甚至还会为了你去跟沈末道歉,去请求沈末的原谅,去请求她想办法让这件事情变得像没发生过一样,想办法保全你和蒋家的名声。你听着,我以后还是会回蒋家,因为苏海棠还会是我的养母,可你蒋烟却再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与你,连陌生人都不是。”
曾慕寒走回自己的机车旁,重新跨上了机车后,直接骑进了大门口。
经过蒋烟身边时,他真的再没有看她一眼。
任凭她如何悲伤地哭喊,他都不肯再回头了。
他用几个最简单的字眼,发了这个世界上最毒的誓言。
蒋烟终于为她做过的事情感到了后悔,可是这代价太大了,她真的承受不了。她是彻底地失去了曾慕寒,像雪花永远不能盛开在温暖的掌心中,怎么也留不住了。
阴沉了一晚上的天气只在天刚亮时飘了几片零星的雪花,便草草了事了。浓雾继续笼罩着医馆,门外能看到的点点灯光,在寒风中忽明忽灭。此时的医馆仿佛成了一条小船,在浓雾和闪烁的灯光组成的海上,摇曳不定。
沈末的心情难得像今天这么好。父亲昨天晚上终于留在医馆里了,而且,还一大早做好了早餐。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地出门。
沈末看到父亲站在柜台整理病人的预约记录时,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暖流,这样的画面就好像在日本的家里一样,那么熟悉,那么让人觉得踏实。
她觉得是时候了,趁现在跟父亲问问清楚,他的打算,他的安排,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沈末给父亲端去了一杯茶。
沈克念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他刚觉得有些口渴,正准备去倒杯茶来喝呢,沈末就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沏好的祁门红茶端了过来。
“谢谢。”
沈克念端起茶水,一边品尝滋味,一边低头忙碌着。
“父亲,马上要到年底了,是不是叫母亲一起回中国来过年呢?”
沈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背对着父亲,用随意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
“不必了,再过几天,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回日本过年。”
这样的回答是沈末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困扰在她心里,让她百般煎熬,每次都欲言又止的问题,竟被父亲三言两语轻松解决了。
她开心得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真的吗?父亲已经决定好了吗?”
沈末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次向父亲确认了一遍。
沈克念为沈末过于激动的反应感到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原来女儿这么想回日本去呢,可是……
“嗯,已经决定了,昨天晚上你母亲打来电话时,也已经告诉过她了。沈末,那你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难道父亲没打算让我回去吗?”
沈末俏皮地朝沈克念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我自然是想带你回去的,况且你母亲说她十分想念你,很想见你。只是,你让曾慕寒怎么办呢?你们两个不是正在交往吗?”
沈末刚才的兴奋像一粒弹球一样被父亲的问话一下子弹得老远,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她甚至不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你们有想过结婚吗?”
沈克念没等着沈末回答他,就又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句。
会结婚吗?
这个问题,沈末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才敢肆无忌惮地幻想一下。毕竟,横在她和曾慕寒之间的障碍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都是任凭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排除的,他们甚至都不敢去直面这些障碍,因为每一道障碍都能在他们面前把结婚这两个字粉碎成不可能。
沈克念不懂女儿的沉默,他只好一再追问。
“你想过要跟曾慕寒结婚吗?他昨天的回答好像很有诚意。”
昨天的回答?
沈末想起来了,昨天父亲要出门时,说过些把她交给曾慕寒之类的话。
“他那是开玩笑的吧。”
沈末也不清楚他话里究竟有几分是认真的。
“以我对曾慕寒的了解,他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你真的嫁给他,我和你母亲也能放心地把你留在中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