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末就醒了,看见父亲从煎药房里出来,也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这是蒋家太太的药?”
沈末指了指父亲手里的几个药袋。
“是啊,用来巩固和调理的,还得吃上几天。”
沈克念走到柜台,把药放进了药箱里,又转身从身后的药斗里取出几味药,研磨起来。
沈末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觉得有必要告诉父亲一声。
“父亲,我一会儿会去趟警察局。”
“是吗?又要去签什么字了?”
沈克念一边把研磨好的药粉拌好,一边问着沈末。
“不是去签字,我要去找李队长,把案子销了。”
沈克念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吃惊地看向沈末,十分不解地问着她缘由。
“为什么要销案?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沈克念从柜台走出来,站在沈末面前,满脸担心地审视起她的神情。
“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父亲,我要跟您一起回日本了,不想到时候因为这件案子耽误行程。况且,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不想追究那两个人的责任了。”
听到这里,沈克念终于听出了一些端倪。
一定是和曾慕寒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才会突然做出了回日本的决定。
难道是曾慕寒拒绝了沈末?是他不想和沈末结婚吗?
沈克念又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她憔悴不堪的面容似乎已经说明了情况。
他是该安慰女儿几句,还是劝她再好好考虑一下呢?
“我吃过早饭后就去。”
沈末似乎是不想让父亲再多加过问这件事情,所以她说的言简意赅,却又斩钉截铁。
沈克念只好回到了柜台继续研磨起药粉。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他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他只希望,女儿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一时冲动。他不想看到她回到日本后,终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不希望女儿留下遗憾,日后再追悔莫及。
上午八点半的时候,沈末开始收拾着准备出门了。她特意穿上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好让自己看起来能显得成熟严肃一些,她还顺便带上了给李队长的药,这是她这两天抽时间做出来的。原本是想着让曾慕寒捎过去,可是既然已经分手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到面了。现在由她拿过去,虽然难免会显得有些唐突,可好在还有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她记得,曾慕寒说过警局是九点上班的。
这个时间出门,慢慢走到警察局,半个小时也足够了。她撑了一把鹅黄色伞,想让温暖的颜色带给自己一些安全感。从今往后,她便要一个人走这条路了,发生在这条路上的所有甜蜜又心酸的往事,一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来指责、讽刺她一番。没有了曾慕寒,无论她走到哪里都好像是不受欢迎的。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撑着伞,倒还能让她有个临时的逃避之处。
一阵清晰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末远远地看到,警察局的门口正停着一辆救护车。有几个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下了车,抬着担架进了警察局大厅。沈末紧走了几步,很快就到了门口。她看见小陈刚从里面走出来,后面紧跟着抬担架的另外两个警察。医护人员在门口跟小陈说了些什么就上了车,然后车子马上开走了。
等沈末上了警局最后一级台阶,小陈才注意到她。
“沈医生,你怎么来了?”见到沈末,小陈突然满脸惊喜的表情。
“我来找李队长。”沈末晃了晃手中装药的袋子。
“是来给我们队长送药啊,还以为你是过来给学长送爱心早餐呢。哎,这么着急让我来上班,我肚子还饿着呢。”
“因为刚才吗?”
沈末指了指救护车开走的方向。
“嗯。”
小陈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对于一向心直口快的他来说,是不多见的。
沈末察觉出他的异样,只好继续追问了一句。
“是谁怎么了吗?”
小陈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对沈末透露了实情。
“被担架抬走的是那天晚上袭击你的人。”
“那个艾滋病携带者?”
小陈摇了摇头,“是另外一个人。值班同事一早发现他晕倒在了关押室,向上级汇报后,叫来了救护车。因为案子是我一直跟进的,李队长就问我,这个嫌犯有什么病史。我这不一大早就过来翻资料,联系到他的几个亲戚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得了肝癌,又没有去医院治疗,平时一发病,只是自己买些乱七八糟的药来吃,所以病情恶化得很快。”
“也就是说,这两个袭击我的人都是得了不治之症了,是吗?”
“是,而且,估计两个都活不太长了。”小陈语气里带着同情和无奈,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沈末,继续说到,“进去吧,沈医生,我们队长在里边,其他的事情,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