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临近午休,办公室里只剩下稀疏几人,同是编辑部的艾雯拍拍林柒柚的桌子:“一起去吃饭?”
“嗯嗯,好啊。”
林柒柚刚打算关电脑,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卫杨”的名字,遗憾的对艾雯耸耸肩,今天的午饭估计又要和晚饭拼桌了。
卫杨是林柒柚手下的记者,刚毕业的大学生,精力无限,每天都会给她发无数明星或者社会知名人物的跟踪采访报告,柒柚看了之后选取有爆炸性的或者是独家进行编辑。
柒柚从事网络编辑这个职位已经两年了,看着那些点击率高涨或无人问津的新闻,柒柚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价值所在。
在这个信息的时代,我们对于刚腾空出世的新事物所保持的新鲜感不足十分钟,有些人继续在灯红酒绿中走马观花,有些人则变得格外怀旧。
“说吧,你又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最好能够补偿我残忍放弃的午饭。”
“柒柚姐,绝对是独家,你知道‘seven’吗?他今天回国了,虽然没有采访到,但我有拍到他的脸哦。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赶快改稿上传。拜拜”
电话里的男孩连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估计脸都笑开花了吧。
信息很重要,所以要争分夺秒的抢占先机。
seven先生其实一直是设计界的一个谜,他从未接受过采访,也没有照片流出过。
如今卫杨拍到的尊容便是他们的先机。莫名其妙的柒柚变得有些紧张,好像即将打开的邮件是什么惊天秘密。
本来好奇心驱使下柒柚想先看照片的,但网速却一点都不给力。
于是慢慢的看起了文章。
seven先生在英国时就已经很出名,他作为布朗先生唯一的亚洲弟子在20岁那年就获得了if设计金奖,作为设计中的奥斯卡,seven先生的获奖无疑是举世瞩目的。
在国外发展的几年他陆陆续续获得了多个设计大奖,他的作品中饱含满满的温情。
不禁有人猜测seven是不是童年缺爱所以作品中极致追求温暖这个主题,更让人心动的是他只有24岁。
林柒柚被震惊了,她也是24岁,两个相同年岁的人怎么能差那么多,对于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她表示由衷的羡慕。好不容易看到了文末,照片也终于刷新出来了。
卫杨口中他拍到的脸不过是一张模糊的测脸,由于带了口罩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却给柒柚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极了那个已经七年没见的人。
柒柚有些自嘲的笑笑,不由得安慰道,帅哥都是一样的帅,丑的人才是各有各的丑。
改好文章上传时,柒柚撤掉了那张照片。是秘密的就该一直是秘密,这样拼命守护这个秘密的人的努力才会有意义。
晚上下班后柒柚直奔市人民医院,打开410病房门时,躺在靠窗位置的男人转过头看着她一动不动。
“爸,今天要有没有好好配合医生啊?”柒柚笑容的灿烂的给了爸爸一个抱抱。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嗯”。
查房的医生出去时叫上柒柚,病房外。
“柒柚,你爸爸的情况并不乐观,就算有□□你们也得排到一年以后,可是你爸爸他撑不了一年了。”
“那要我什么也不做就放弃吗?那是我爸爸,我做不到。有□□不能让我们先做手术吗?”
“病人是平等的,我们只能按顺序来。而且你并不是没有努力过,这两年来,你爸爸一直在接受血液透析,所有的费用都是你一个人承担。别再折磨自己了,我建议你还是带着你爸爸出院,有什么没来得及做的就快去做。”
眼泪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柒柚使劲的呼了一口气,生生将它憋回去。拍拍脸,使劲的笑一下,便推开门进去了。
病床上的林华看着走进来的女儿,瘦弱的样子,原先婴儿肥的脸已经完全不见了,身上的衣服已经看得出陈旧,放在床尾的包都已经磨得见了里。
这是他林华这辈子放在手掌心的女儿啊,24岁本该是她最美,最绽放人生光彩的时候,她所有的阳光却因为他这身病而早早黯淡。
“七七,衣服,旧了。”
“爸,明天发工资,我正打算去买新衣服呢,给你买肚包鸡好不好。”
“不想吃,我,想回z市。”
林爸爸说过好多次了,他想回z市,柒柚知道爸爸是担心拖累她,可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人了,失去谁对方都会痛苦,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紧紧地抓住。
“爸,治好病我们一起回去。”
“流,景。”
陈流景这个人是柒柚一开始留在a市的原因,为了他,柒柚连大学都只填了a市的学校。
当秦亦知道她用超一本线50分的分数上了个不起眼的二本院校时,只是笑笑说:“我猜得到你会这样做,柒柚,我永远都做不到你这样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