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流景从a市回来之后,林家的房子已经人去楼空了。除了一些必要的证件和行李,所有的东西和之前的布局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在这里等了她两天,并给秦亦打电话询问她的去向。他会以为她只是出了趟远门,很快便会回来。
“柚子走了,我送她去的火车站。她让我转告你,不用再等她了,你不欠她。”
我们在经历很大的变故之后,往往愿意从新开始,抛掉过去的标签和模式。林柒柚便是这样的,她离开了她熟悉的地方,到了西南的一个边陲小镇。
在那里没有人认识她,她上了一辆班车,摇摇晃晃一整天,在夜幕降临时车终于停了下来。此时车上已经没有别的乘客了,她没有问司机这是哪里,兀自下了车。
借着月色,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升着国旗的院子,便朝着国旗走去。她敲响院门,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柒柚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
“我在车上睡着了,今天晚上可以在你这里借一宿吗?”
刘丹看着眼前羞涩开口的女孩,让开了身后的路,邀请她进门。
“我们这里是个孤儿学院,条件简陋,你不要介意。”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出门在外,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听你的口音不像我们这里人。”
“嗯,我从北方来的。”
柒柚是和那些孩子一起睡的,她进去时,十几个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小的五六。
“你们好。”
没有人回答她。
“孩子们经常见不到生人,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他们睡得很规矩,男孩睡在平时用来上课的教室里,剩下6个女孩睡在房间里。睡下去后,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说起了话,其中一个比较大胆的女孩爬起来。
“姐姐,你也是没有家了,所以来我们这里吗?”
“嗯,我和你们一样。”
她们的方言不是很难听懂,但柒柚也不会说,用普通话回答了她。
“姐姐,你说话真好听,比我们刘老师都好听。”
“你们刘老师教你们很久了吗?”
“嗯,从我六岁开始,就和刘老师在一起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刘珊珊,今年14岁了,是这个班的班长,在这里我是最大的,平时帮刘老师一起照顾比我小的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开始我们只有4个孩子,后来大家知道这个地方后,有些不想要他们孩子的,就会把孩子丢在门口,刘老师就把他们捡进来。慢慢就多起来了。”
柒柚无法想象,那个看起来和她比不多大的女孩,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做了8年的善事。
第二天柒柚起得很早,不熟悉的地方她睡得不是很熟。她起床时,刘丹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由于昨晚的灯光太暗,她才看到灶台前的刘丹,身子是倾斜的?
“怎么不多睡会?”刘丹一边向搅着锅里的粥,一边问柒柚。
“已经睡够了。你做小米粥吗?好香啊。”
“小米?这不是,是玉米。”
“哦”
“你英语怎么样?”
“啊?过了四级,一般。”
“能不能教这些孩子英语,我没读多少书,不会英语。”
后来柒柚才知道,刘丹大她两岁,她18岁就离开家来到了这里,一直没有离开过。刘丹的腿是在15岁那年发生意外而瘸了的,只要不是大幅度挪动,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终归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在刘丹15岁那年,她的爸爸妈妈为了生弟弟,将她和六岁的妹妹留在家里外出打工了。于是她成了留守儿童,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有人闯进了刘丹家,从此刘丹失去了自己成年前最重要的东西,腿也受伤了。村里的人对她冷嘲热讽,父母回来后,也不待见她,她像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被父母严禁外出。
三年后,刘丹离开了家,来到了这里,开始她人生的新生活。
“这8年你都没有回去过吗?”
“回去做什么。这里更让我觉得像个家。”
“你妹妹应该很想念你。”
“我去她的学校看过她,每次都躲得远远的,她现在长得更漂亮了,她不应该记住我这样的姐姐。”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是为了保护你妹妹……”
“我知道,但这个社会不这样认为。”
“刘老师好,林老师好。”路过的学生向他们打招呼。
柒柚已经在这里教了一个月的英语了,她对于这个大家庭慢慢有着更深更浓的感情。她有种错觉,就是从她出生,她就属于这里。
在z市,秦亦自从送林柒柚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了。有时候晚上她会做噩梦,梦见柒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