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孟东是个骄傲的人,他家世背景强大,之所以到这个穷山村里来当书记,也只是正式接受家业前的体验生活。他虽然从未真正追求过任何一个女孩,但他的身边不乏慕名而来的莺莺燕燕。所以,当林柒柚把那笔钱递给他时,他有些泄气了。
“这是镇上给你们的补助,不是我个人的名义。”
“如果是这样,请代我们转达感谢。”
“一定要这样公事公办吗?如果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会怎样?”
“该还的还,该退的退。”
“这么生分,我以为我已经是你的朋友了。”
连孟东在回程的路上,一直想着林柒柚的那些话:不是朋友不朋友的原因,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我无法回应你,更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趁早划清我和你之间的牵扯,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陈流景今天心情挺好,美术课时带着孩子们去了后山写生。不得不说,有了陈流景的辅导,刘长洋的画画天赋越来越明显了。刘丹和林柒柚常常能看到,陈流景默默注视刘长洋的画一整天。陈流景告诉柒柚:“他很有天赋,我打算好好教他。”
林柒柚对这样的改变有些欣喜,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常常担心自己辜负了这些孩子,因为,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将自己全部的信任都寄托给了她们。于是,她总是竭尽全力做好每一件事。她感受到了曾所未有的充实,第一次她那么清楚明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同时,也让她看到自己的不足。
那些英语课上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总是陈流景帮她解决,连之前对于两个女孩来说比较棘手的数学,也被陈流景接手。陈流景的加入让她们不再是简单的教授一些算术或者单词,而是深入到了理论。这样的转变,对于孩子来说,是很好的跳板。
在这里的半年时间里,柒柚和陈流景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事,他们像普通同事一样呆在一起,气氛总是静谧和谐。柒柚有时候想,就这样突然白发多好,她和他不受父辈羁绊的打扰,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们,她甚至可以当做自己和他是初识。
不仅是柒柚,陈流景更是珍惜这样的时光,他之前太过狭隘。对过去的怨恨念念不忘,对于误会总是迟迟没有说出口。直到失去她,他才明白,什么能比眼前的人珍贵呢?
这天是周末,陈流景带着刘长洋单独去了后山写生。他们在清晨时分出发,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眼看夜幕降临,下山的路口依然不见人影。
刘丹不让柒柚上山。“你上去做什么用?你不认识路,可能自己也丢了。再说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上去,我怎么放心。”
“那怎么办?我很怕……我……”。这样的感觉她曾经有过一次,便是林华去世的时候。尽管真相如此不堪,她依然没有怪过林华。现在,陈流景的迟迟不归让她再次恐惧,如果再失去他,林柒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被这样的选择牵连的人都是命运。
“我刚才给连孟东打电话了,他会带人上山搜。”,刘丹安慰她道。
搜索的队伍在太阳躲进山头后终于到达,没有片刻停留便上了山。连孟东看着魂不守舍的柒柚。“他会没事的,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他们是在山沟里发现陈流景和刘长洋的。彼时的陈流景已经晕过去了,而刘长洋也因为过于害怕,体力不支倒在了陈流景的身边。
刘长洋在医院里醒过来时,首先看到的人是刘丹。命悬一线过后总是容易脆弱,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刘老师…”,他扑在刘丹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柒柚听说刘长洋醒来后,也从另一个病房赶过来。
“能不能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在刘长洋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柒柚他们得知,原来,刘长洋在写生时看到蝴蝶,没有注意脚下,跑去追蝴蝶,结果脚滑,陈流景为了拉他,也从山头滚下来,期间一直在将刘长洋护在怀里。所以自己才会没有顾及到头,导致现在还昏迷不醒。
“林老师,陈老师会醒过来吧?”
“会的,他还要教你画画,带你去参加比赛呢。”
已经整整三天了,陈流景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们从镇上转到县里,再转到市里。刘丹带着刘长洋回了学校,那些孩子不能没有老师。柒柚陪着陈流景辗转各个医院。
连孟东在这里陪了柒柚两天,他看着她认真的给睡着的那个人洗脸,按摩,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他多么希望此时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哪怕只是让他感受片刻的温存也好。
陈流景掉下山时,撞到了头,脑部有淤血,一个星期内醒过来就没事。医生是这样和柒柚说的。
“会不会影响记忆?或者别身体功能?”
“这个要看醒来后的情况,目前看不出来。”
柒柚在病房外询问着医生其他细节,没有注意到房间内慢慢睁开眼睛的人。
看到她开门,床上躺着的人又闭上了眼睛。她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