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只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定定地站在两丛竹子中间出神,不知是看得仔细还是听得仔细。
那个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注视,依然优雅地弹奏着,琴音不断。
顾江漪想,这个人如同误入凡间的仙人般的出尘气质,是与前几次相遇时完全不一样的,像两个极端,一种如在天上飘逸若仙,一种深处人间潇洒不羁,只是一样的神秘。
乐声停止,顾江漪的眼神没有能够收回。
男孩手轻轻按在琴弦上,微微含笑地看着她,四目相对,全然是温和的陌生。
“这位同学,可是喜欢我的琴音?”
顾江漪一愣,随即点点头,沉默一会,然后觉得应该点评一下于是说:“你弹得很好!只是。。。”
“什么?”
“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你这琴声虽然云淡风轻,洒脱自然,却也偶尔凝滞,有点犹豫。”男孩轻笑一声:“云淡风轻也好,洒脱自然也罢不过是一种向往,所以比较难。不过谢谢!”
顾江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许她就不该开口的,装作什么事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对一切漠然就好。可是那张脸,她实在没有办法忽视,她不说话时,就定定地看着那一张脸。
男孩被她那样专注地看着也没有不自在,却依然温和微笑:“同学你以前见过我?”
“啊?”顾江漪疑惑。明明不久才见过,为何这样问?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男孩温声解释说。
“你。。。没有见过我?”难道不记得了?
男孩摇头。
“那你可知道鲤鱼湖传说?”
男孩继续摇头,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一个什么样的传说?”
顾江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去过清水镇?”
男孩眼底一抹转瞬而逝的黯然,仍然微笑着摇头说:“没有去过。”
顾江漪似死了心般,神情瞬间回复到漠然的状态。她是看到了的,在提到清水镇和鲤鱼湖传说时那男孩眼底的落寞和怅然。虽然都只是一转瞬间的事。只是为什么要装?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也许自己于他,不过是一个偶然遇见的陌生人。她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打扰了!”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男孩却问:“是很重要的人吗?”
顾江漪定住身形,低头思索片刻,复又抬头直直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如他一般微笑着摇头说:“不重要,只是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而已,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男孩怔住了,对面这个女孩的笑,眼里的嘲讽,似看穿一切。
鬼使神差地他说:“我叫钟守清。”然后又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说:“我很少弹琴,你能够听到我的琴声,还能够听出我的琴意,虽不算是高山流水,但你也算是我的知音了,这也算得一种缘分吧。”
“顾江漪。”
顾江漪咀嚼着‘缘分’两个字,也不扭捏,这也算是一种相识吧,她现在认定钟守清就是他在清水镇遇到的那个男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清水镇的事,她本来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他不说她自然就不问了,反正他们算是重新认识了,只是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顾江漪?你姓顾?照顾的顾?”男孩似乎对她的姓有点兴趣。不过顾江漪可不这么想,她想的是:“废话!我叫顾江漪不姓顾姓什么?难道姓钟啊?!”只是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她只是点点头,问:“有什么不对吗?”
钟守清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失言了,忙说:“没什么,江漪这个名字挺好的,江水清且涟漪,意境不错!”
顾江漪不置可否,这个解释让她不禁心中莞尔,她只记得《诗.魏风.伐檀》里有一句是“河水清且涟漪”却没有听说过“江水清且涟漪”。不过把河替换成江也没什么不对,江水也可以很清澈地嘛,她也就不反驳了,毕竟别人是在夸自己名字好听呢!
钟守清接着说:“我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喜欢这儿的安静,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见到你挺意外的,不过很高兴。”
顾江漪点头很赞同地说:“是的!这里很不错,以前我常常到缈音亭里看书,也是喜欢这儿的安静,不过,我也一直没有往这里面走,所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一抬头看见钟守清身后的门正上方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面按照古代书写顺序从右到左写着翠竹轩三个绿色的楷体字,笔画如竹节般刚劲有力。便念了出来:“翠竹轩...不错!”
男孩说:“是啊!我说我喜欢安静,徐伯伯,额就是校长就给我介绍了这一个地方,说我可以随便用。你以后也可以来。”
顾江漪点点头说:“好!”
顾江漪这时候仔细一看,这翠竹轩似乎有些年头,整个阁楼都是木质结构,全部是用木头通过榫卯结构连接的,连窗框都是长方形木条拼成的各种图案,非常精细,不过也只剩下一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