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秋日的风一阵阵地凉爽起来,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在紫禁城的上空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缕缕青烟。
天就又要亮透了。
今天是初一,他是不会忘记的,他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就记得这样牢,不需要旁人提醒,反正他记住了。
“我这才进宫来,皇上就又要出宫去吗?”福全甚是扫兴,皇帝近来古怪得很,这日子几乎是数着过的,从前见着他进宫,便是要拉着对弈大半日的,最近这是怎么了。
玄烨从屏风后头出来,已经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你真是不知道,中秋那日朕出宫,可是碰上个极有意思又难缠的女子。”
“哦?”他慢慢点头拖了老长的音,原来如此,“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皇上这样记挂在心上,还要特意出宫再见?。”
他想起那个叫菀玥的女子,不禁笑起来,“这姑娘呀可是傲气地很呢,你猜她说什么,她竟说要和朕来比试文采。”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这样不知好歹。”
“哪家的姑娘……”康熙思虑了半刻,还是决定先不说她的身份,“呵,管她是哪家的姑娘,反正她呀,年纪不大,口气实在是大得很呢。”
福全方才也不过是随意一问,话锋也就转了,“她要是知道了皇上的身份,定是不敢说这样的话了。”
“朕就喜欢她不知道朕是谁,这样才有意思嘛。”
“听起来倒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玄烨越发地觉得她的与众不同,“确实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从来没人跟朕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朕就依她,与她比试一次。”
这个赴约的日子可是她自己定下的,自然不会忘记。一路上,菀玥想起那日的情景,依旧气急得很,在容若看来自是觉得好笑,唯有青岚还劝她一劝。
才下了马车,远远地菀玥便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茶馆门口。
菀玥走在最前头,容若和青岚植根在后头。
“当真是守约,我还以为,你或许会不来呢。”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玄烨知道这是赌气的话,所以笑道,“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来。难道就此了认输不成?”
他见菀玥身后还有两个人,又问道,“这位公子我倒是见过,却不知这位姑娘是谁,该不会是你请来的救兵吧?”
嘿,连嘴上的便宜他都不肯服输,看来这比试已经开始了。“要你管,总之今日是我一人与你比试,他们断不会插手的!”
“倒是有胆识的,请吧。”
菀玥走在最前头,一行人进了茶楼,小二知道菀玥的身份,毕恭毕敬将他们引去了楼上的雅座。
既说到了茶楼,就不得不提一句茶楼的老板,他在整条街巷都算是个神秘之人,周遭的人只知道他是个汉人,因为家族落寞,所以隐姓埋名,在这里开了间茶楼。
菀玥走在前头,小二寻了楼上僻静的角落请他们坐下来。玄烨上下打量了她一阵,方才只顾着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她与当日初见有大不同,上回穿着男子的衣裳,今日却是梳着旗头,唇上一抹朱红,干净洁白的玉颜上擦拭些许粉黛,双眸似水清澈,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说你好好一个姑娘家,上回为何要穿男子的衣裳。”玄烨道。
“咱们小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用得着你来管吗。”勇儿接话道。
“你!”曹寅才想与她理论,玄烨一个眼神,他便只能退后。
青岚轻轻一笑,见连勇儿都这般说话,看来这怨气是不小了。容若也笑着摇摇头,菀玥身边的人,当真可谓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只听容若对小二吩咐道,“去拿纸笔来!”
“是。”
“我猜,你必定是思虑了许久,今日到底要与我比试什么吧?”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不依不饶啊。
菀玥一时语塞,竟然还被这小子说准了,所以索性不接他的话,只顾说自己的。“我出一个字谜,你若是能在半柱香时间里猜出来,我就服你。”
他双手插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是你来出题,我出的题若是你也答不上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等你答上了我的,再让你出题来考我就是了。”
纸砚笔墨已经全部备下,玄烨倒也不再计较了。“也好,字谜倒也有意思,请吧。”
“一直两点,一直两点,打一个字。”信心满怀这四个全写在了菀玥的脸上,他必定答不上来。
“半柱香的时间?就猜这个字?”不错,他的笑容里,分明是不屑。
“别费时间了,你快猜吧。”
他不紧不慢地提起笔,又放下,菀玥看着甚是得意,心里肯定他是答不上来了。
一边的青岚也暗暗地猜着这个字,实在没有什么头绪,只与纳兰两人对望着,心中又想着,今日被菀玥拉来,是助威吗,一时觉得好笑,又与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