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亲口告诉我的,她根本就不愿意入宫,她不愿意!她心里的人从来都是福全贝勒,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她一股脑地说完了这些话,这是一步险棋,可是走到了今天,她已经退无可退。
这样柔和的嗓音,这样恬静的面容,可谁又真的了解,那纯淡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阴狠。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她真的……这真的是她亲口说的吗?”
她握紧双手,长长的指甲刺入了肉中,很痛。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让他断了念想。“还用姐姐说吗,皇上您或许不知道,二贝勒看姐姐的眼神可有意思了,那样的神情……姐姐不是石头做的,贝勒爷和皇上比起来,虽然算不得文质彬彬,行事又总是鲁莽得很,但对姐姐却是真心的好,她怎么会不动心呢。”
玄烨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当真是如你说的这样?”
青岚朝着他凄凄一笑,泪珠子依旧止不住地往外涌,“皇上别骗自己了,姐姐伤了皇上的心,可皇上还是念着她,她伤得您越疼,您就越是记得她,奴婢嫉妒,奴婢就在您的眼前,为什么您从来都看不见。”
“你……”玄烨有些惊讶。
青岚的话语却依旧平静,只是有些颤抖,“我和姐姐无话不说,姐姐对二贝勒爷的心思我知道,就好像姐姐也知道我对皇上您的情谊。”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玄烨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他的眉心微微一动,这梨花带雨的面容,不免叫人心生怜惜。“你……你别哭啊……”
青岚摇摇头,“奴婢是心里高兴,第一次可以这样真真切切地看着皇上,没有别的人,奴婢能和皇上说在心里藏了那么久的话,奴婢原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告诉皇上了。”
他的眼神被逼的无所定处,“你……你保重。”
见皇帝从里头出来,遏必隆还来不及跪别,玄烨已经径直走了,连曹寅都是一愣。遏必隆见状便急着进去,见青岚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皇上来找你做什么?”
青岚一时情绪未定,只是不停地抽泣着。
遏必隆看着她的样子倒是慌了,担心这会关系到朝廷的事,“哎呀,皇上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青岚拭了眼泪,转身道,“阿玛,女儿这不是哭,女儿流这眼泪是因为高兴。”
遏必隆哪里听得懂她的话,焦虑的心情一点未褪,“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阿玛,您不是对女儿说过嘛,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女儿现在有了很想得到的东西。只是那太难了,即便女儿现在这样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
遏必隆看着她的眼睛,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中已有了答案,“那我的女儿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皇上的心。”
遏必隆眼神一亮,青岚的话完完全全地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好!真是阿玛的好女儿!不仅要得到皇上的心,还要……”遏必隆顿了顿,郑重问道,“阿玛问你,若是让你正位中宫,你敢不敢?”
“阿玛?”遏必隆想着的她自然也想,只是,那对他来说更难了。
“上回你们进宫,听说太皇太后独独问话了赫舍里菀玥是不是?就连这一次皇上也和她说上话了是不是?”
青岚微微点头,遏必隆轻哼继续说道,“这都不重要,他索尼的孙女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满族下人之后,也敢与你相提并论。你不光是我的女儿,还是鳌拜的干女儿呢,更重要的是,镶黄旗的这股力量,太皇太后和皇上不会就此不计吧?”
遏必隆似是胜券在握,“选秀之日近在眼前了,放心吧,阿玛一定会帮你的。”
混混沌沌的大雾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整个紫禁城在其中也是若隐若现。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听玄烨怒道,“汉臣和满臣就像是朕的两只手,缺一不可,没有汉臣,你们让朕一个人怎么管理好这个国家呢。谁想闹,就让他闹去吧,闹够了你们就明白了,就凭你们,怎么管理整个大清,所以,朕非得把端平这杯茶不可。”
梁九功低着头,只觉得两条腿软绵绵地站着,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皇帝这几日的情绪无常他是看在眼里的,眼下已经延伸到了朝廷,只怕要闹出大事来。
鳌拜冷着脸,全然不顾皇帝的面子,上前道,“可是皇上,汉人终究是汉人,咱们要与他们一家,他们可没想着要和咱们一家!”
这番话惹得朝堂上的汉臣们忍不住向他投去恶狠狠的目光,却依旧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站出来为汉人说一句话。
玄烨从来都甚是反感这样的话,而让更恼火的事,这话此刻是从鳌拜的嘴里说出来。
“朕再说一次,朕的天下是整个大清,不是只有你们!”
鳌拜站在那里盯着玄烨看了半响,终于道,“看来这朝堂之上,已经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话落,便甩手便出了大殿。
大臣们自是摇头叹息,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