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生涯原是梦,除梦里,没人知。】康熙四年九月初八,云淡风轻。
每一缕风都格外轻柔,软软地福起连绵的草浪。天边初升一轮朝阳,浮光若金,洋洋洒洒,整个京城都沐在一汪金色里。
凤舆到达府邸后,由钦差使臣宣读圣旨,菀玥亲自接过钦差使臣呈上的宝印、宝册,从此登上世间所有女子都遥不可及的皇后之位,过去的日子以今日为界线,都结束了。
她向府中长辈行了跪叩礼,索尼即刻上前扶起,“皇后娘娘,万万不可。”
“菀玥这就要进宫去了,彼此千万保重。”
赫舍里氏欲要上前,却又碍着规矩,不敢逾越,所有的情绪只是忍不住不发,却控制不住的泣不成声,“娘娘……”
索尼轻轻拉拉她的衣袖,宫里的嬷嬷悄悄走上来,在赫舍里氏耳边小声提醒道,“夫人,这可不合规矩啊。”
菀玥只颤抖着身躯,红着眼圈不敢让留下眼泪来,恐怕引得大家更伤心,只看着眼前几个最亲的人,说不出话来。
按着宫里的规矩,大清的皇后前后应由皇帝亲自选定的十一位大臣夫人伺候,再请皇后手执苹果和如意,吉时一到,搭上了红盖头,就这样便上了凤舆。
天空晴朗,围观者挤满了街道两旁,庞大的迎亲一仗超过三千人,浩浩荡荡,一路之上,黄沙铺道,净水泼街,充分显示着皇家的权威。迎娶皇后的十六人抬凤舆由紫禁城正门——午门进宫。
大婚的凤舆在太和殿停下。玄烨着明黄色朝服,亲自率列为王公大臣迎皇后入宫。
两位命妇掀开轿帘,小心翼翼牵引着菀玥跨出凤舆。玄烨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有些发愣,她一袭正红色旗服,衣裳绣正龙两条、行龙四条;披肩绣行龙两条;袖端绣正龙各一条,腰帷绣行龙五条襞积,前后各是绣团龙九条;十二章纹样依次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黼、黻八章在衣上;其余四种藻、火、宗彝、米粉在裳上,并间以五色云纹,大气蓬勃,在日光的映衬下,更为端庄华贵。
待菀玥站定,由使臣宣读圣旨,皇后亲自接旨并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是大清皇室最尊崇的礼节。
菀玥接过圣旨,玄烨上前执了她的手并肩而立,受文武百官朝贺。
一整套祖宗定下的繁文缛节依次完成下来,一天就要过去了。
按清宫祖制,皇后再次入凤舆,最后被抬进坤宁宫。
而在皇后下轿之际,先前入宫的妃子们要亲自率宫女等膝行跪迎,以示皇后与皇妃间的等级尊卑,青岚当然也在其中。她与如惠亲自上前,将菀玥送至坤宁宫后,退出殿外,恭候圣驾来临。
白天的鞭炮声似乎仍是响在耳边,空气中仍可闻到一股淡淡的炮竹味。
此刻的太和殿正是御赐的皇后亲眷及诸王百官宴席,皇帝大婚,普天同庆。
坤宁宫里却没有那样热闹。随处可见的喜红,床前会挂“百子帐”,铺上会放“百子被”,是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的孩子的帐子和被子;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预示着帝王之家“多子多福”。
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新饰的,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是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从坤宁宫正门进入东暖阁的门口,就能看见洞房外东侧过道里各竖立一座大红镶金色木影壁,取自“开门见喜”之意。
菀玥透过红盖头,隐隐约约地,她全部都能看见。
她与玄烨两个人坐在东暖阁的凤床上,她的头上还盖子红盖头,看不见宫里的情形,也不知道他的神色,只是自己的心却是一点点地往下沉。
一旁穿着大红喜服的嬷嬷见吉时已到,便卯足了气,大声喊道,“上子孙饽饽!恭祝皇上皇后多子多福,龙凤吉祥!”
宫女屈膝在前,玄烨在托盘上选了两个,将其中一个轻轻放在菀玥的手心里,各自咬了一口。
嬷嬷见玄烨还发着楞,笑着提醒道,“皇上,您该为娘娘掀盖头了。”
他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喜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道,“你们都出去吧。”
殿内的人皆是一愣,大婚的程序还有都没有完成,此刻退出去并不合规矩,只是皇帝的话没有人敢违抗的,只应道,“是……”
殿门被关上,菀玥的心一颤,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握得紧紧地,她自己都不曾发觉,指甲已经陷进了皮肤里。
无言的气息笼罩在红烛之下,他轻轻掀起红盖头,她的眼睛顺着他掀起的盖头一路向上,正好与他对上,那双清明睿智她最熟悉的眼睛,红烛熠熠,这一切都像是在梦境一般。
他将红盖头捏在手里,又坐回到她的身边。东暖阁里盈满了大婚喜气,只是在这两个人的神情中未见分毫。
“你知道吗,这样的场景,朕曾一个人偷偷地想象过许多次,洞房花烛夜,你就坐在朕的身边,与朕饮了交杯合卺,从此以后你就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