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拨寒灰,心字全非,疏帘犹自隔年垂。】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还是黑沉沉的。菀玥见寝殿外的火烛还凉着,便起身来去瞧,果然,玄烨还坐在暖阁外的烛火下批着折子。
菀玥轻手轻脚地出去,拿了袍子披在他身上,“皇上怎么还不睡?”
“还有几本折子就看完了,你去睡吧。”
菀玥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来,“皇上今晚不回乾清宫了吗?”
玄烨握着笔,看着她笑道,“方才你在里头睡着,朕在外头守着,这样的滋味甚好,所以不想走。”
菀玥将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娇嗔道,“那臣妾也不睡了,就在这儿陪着皇上。”
“好啊!”
只是在他身边才坐了一会儿,菀玥又插不上手,实在觉得没有意思,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怎么了?”玄烨见她站起来,便问道。
只见她捧着一个锦盒走过来,“臣妾来给皇上梳辫子好不好?”
“好啊。”玄烨只以为她是一时贪玩,自然也就答应了。
菀玥的手脚很轻,玄烨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双手游走在发间的温柔。
她摸着玄烨的头发,忽然一阵异样的感触涌上心头,“等有一天,皇上的发丝都变白了,臣妾还能给皇上梳辫子。”
玄烨亦是心潮一阵起伏,“朕与你一起等这一天。”
菀玥细细地梳理着,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终于结完,只是这结完的辫子叫玄烨觉得似乎比先前沉了许多。他将辫子垂到前头来一瞧,果然,结辫子的锦绳被菀玥换下了。
“嘿,这是什么,这玉珠子朕好像在哪里见过?”
菀玥的脸上漾起甜甜的笑,“这是从臣妾的祖母给臣妾的玉珠串上取下来的。”
“你都取下来结成这个了?”玄烨又问。
菀玥轻轻摇一摇头,“只用了一半,九颗,串在锦绳上,给皇上结在辫子上。”
他的眼中满是似水的温柔,这样的神情,恐怕只有菀玥一个人见过,“那剩下的另一半呢?”
他这样急着追问,到让菀玥不由得带了几分羞涩,“嵌在了发簪上,臣妾自己戴。”
只觉得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中,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菀玥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唇上,“皇上,折子还没阅完呢。”
玄烨反倒抱得更贴紧了自己一些,“是你自己过来的,这回可走不了了。”
菀玥笑着就要逃离,只是那个怀抱早就将她牢牢地锁住,挣脱不开了,“皇上快别闹了,臣妾要去睡了。”
“朕眼下要做的事可是最要紧的。”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朕还想要个格格,好不好?”
菀玥半羞半嗔地掩住微微发红的脸蛋儿,娇声道,“皇上要个格格就要呗,同臣妾说这话做什么?”
玄烨一把用力抱起她,一路往寝殿里去,“你说为什么?”
那明黄色纱织的帷幔落下来,窗外夜色无边,遥在天边的那一弯新月将坤宁宫前那汉白玉的台阶照的满地的亮。夜风嵌着花香而来,这样一个诗情画意的夜晚。
外头起风了,天气一日凉似一日,又要入冬了。紫禁城里一片“无花只有寒”的景象,总是失了几分芳雅。
冬日的第一场雪终于在昨夜落下。黑夜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一夜间已是积成银白,与天地浑然一色。
菀玥原是要去福全已经看见她了,自然是躲不过去了。
福全双手一合,躬身道,“皇后娘娘。”
“昨儿就听太皇太后说,王爷和王妃今儿要进宫来,你见过皇上了吗?”
“本是皇上召见,正要去乾清宫呢。”虽是冬日,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俊朗的脸庞多了几分温暖,明亮。到底这些年的功夫,他与从前也不同了。
纵然许多已是往事,却也还是生出了几分尴尬,除去这几句寒暄的话,菀玥实在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只浅浅一笑以应。
“小阿哥,还好吗?”福全问道。
“一天大似一天了,越发贪玩得很。”
“那你呢,你过得好吗?”福全又问。
菀玥点头,含着笑意道,“我当然也好。”
福全低头呼出一口气,像是懊恼,这些话问来似乎是多余的。
“王爷,这儿风大。”正说着话,辰欢从慈宁宫出来,手里拿着件厚厚毛皮袍子给福全披上,见菀玥就在对面,福了福,“皇后娘娘吉祥。”
“小朵儿怎么样了,才几个月,你放心得下吗?”菀玥问道。
辰欢旋即和婉笑回道,“府里头有奶娘哄着呢,她好睡呢。这孩子呀,总是白天睡觉,一到了晚上就爱哭闹,叫人不省心的。”
菀玥笑道,“咱们还分个昼夜,他们哪里懂得,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再长大一些你也就省心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