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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阅中文网 > 一晌贪欢 > 第18节

了,曲调一变,唱道:“小尼姑猛想起把偏衫撇下。正青春,年纪小,出什么家?守空门便是活地狱,难禁难架。不如蓄好了青丝发,去嫁个俏冤家。念什么经文也,佛,守什么的寡。”



    听得桑重不禁笑了,十几首不正经的山歌野调唱罢,棺材停下了。



    纸人们放下棺材,一人道:“桑长老,敝教到了。”



    棺材打开,满天繁星入目,桑重坐起身,只见星月光中,尖峰峻岭环绕,山间一股瀑布飞流,直冲而下,触石沧沧喷碎玉。



    瀑布之上,楼台影影,殿阁沉沉。



    白衣纸人道:“月使有事外出未归,我先领长老去见小夫人罢。”



    虽然阿绣是霍砂小妾这件事还有待考证,但桑重听白衣纸人的话,自己仿佛真成了阿绣的奸夫,来这儿偷情了。



    他心头冒出一点羞耻感,神情也有点不自在,低头道:“好。”



    白衣纸人微微笑了,凌空一跃,已在数十丈外,身法飘逸灵动,丝毫不见寻常纸人的呆滞感。



    桑重心中赞叹,跟上他道:“你们教主不在么?”



    白衣纸人道:“他若在,我们怎么敢请长老来?”



    桑重噎了一下,羞耻感更甚,看了看别处,道:“他有几位夫人?”



    白衣纸人笑着摇头道:“数不清。”



    桑重心里舒服了些,万一这一切不幸都是真的,给一个浪子戴绿帽,毕竟要比给一个老实人戴绿帽少几分罪过感。



    庭院里遍植花卉,芬芳沁脾,碧纱窗开着,阿绣坐在窗边,娇小的身影像一只笼中雀,一手支颐,一手摇着纨扇,翘首望着外面。



    两个人从天而降,那头戴逍遥巾,身穿青罗道袍的美男子不是桑重,又是哪个?银色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清透,眉目漆黑鲜明,如被新雨濯洗过。



    阿绣双目圆睁,虽然满怀期待,真的看见他来了,又不敢相信,呆呆地望着他,手中的纨扇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心花怒放,身子变得轻飘飘,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他,英俊得叫她迷醉。



    桑重也看着她,心中漾开一股极复杂的滋味,以重逢的欢喜打头,对她身份的猜疑随后,剩下的还没想清楚,一阵香风扑面,阿绣抱住了他的腰,十分用力,脸贴着他的胸膛,哽咽道:“冤家,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柔软的身子偎上来,桑重心里的滋味又变了,低头轻抚她单薄的背,叹了口气,道:“你信上那样说,我怎么会不来呢?”



    阿绣抬起脸来看他,红红的眼睛泛着水光,香腮上挂着泪。



    外表如此柔弱的她,究竟是猎物还是猎人呢?桑重看不清,也算不准,拿出帕子替她拭泪。



    阿绣握住他的手指,道:“我们进去说罢。”



    掀起绣着‎​­海‍棠‍花的毡帘,屋里铺陈华丽,香几上博山古铜炉,焚着龙涎香。百宝阁上摆着许多古玩,墙上挂着字画。



    阿绣道:“你he坐罢,奴去沏茶。”



    桑重想着她可能有孕在身,将茶壶拿在手里,道:“我自己来,你别动了。”



    阿绣便向榻边坐下,桑重倒了两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一瓯,坐下道:“那日你为何不辞而别?”



    阿绣将茶瓯托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飞红了脸,小声道:“奴怕教主回来,累及你。”



    桑重道:“既怕连累我,那晚又为何来找我?”



    阿绣咬着嘴唇,泪珠儿纷纷落下,一颗颗砸在茶瓯里。



    她双肩轻颤,抽泣道:“是奴一时糊涂,做出那样的事。你正人君子,冰壑玉壶,原本是不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的,奴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份,更不该对你动心,都是奴的错。若非为了腹中这点骨血,奴也不会给你写那封信。”



    她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浑似雨打‎​­海‍棠‍。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桑重心早软了,将她揽入怀中,道:“是我一时放纵破了戒,铸下大错,怎么能怪你?”



    阿绣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桑重没有半点犹豫。



    阿绣想这话一定是假的,但心里受用,泪盈盈地看着他,道:“奴也不后悔。”



    这光景倒像是一对情比金坚的鸳鸯,桑重笑了笑,手指搭上她的脉门,确是三个月身孕的脉象,道:“钟姑娘是霍砂的妹妹,怎么肯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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