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刘锦摇头道。“这两个，各抽三十鞭子丢出去，丢远点，别让血腥味引来野兽。”

    胖狗和云哥各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外拖，胖狗鬼哭狼嚎声在空旷山间回荡，比饿鬼哭泣还渗人。

    一直沉默的云哥突然朝顾宸喊道：“官爷，我们只是想要一些半边莲，晚些，胖狗爹的眼睛就瞎了！”

    顾宸偏了偏头，拍了拍刘锦肩头，然后转向云哥方向。

    刘锦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绕着云哥转了三圈，朝士兵做了一个放人的手势，道：“说详细些。”

    云哥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刘锦急道：“胖狗爹昨天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砍中一条缠在树枝上的毒蛇，毒蛇喷出的毒液溅在了他的眼睛里，昨夜开始便双目红肿流脓出血，今早就已经睁不开眼了。官爷，行行好吧，我们只想要一些半边莲就胖狗爹，再不治别说瞎掉，眼珠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刘锦目光老辣，边听边观察他表情，没发现什么破绽，说的应该是真的。

    “官爷，我们真的非常需要半生莲，求求你们发发慈悲，胖狗爹不能没有眼睛呀。”云哥焦急道。

    胖狗哭嚎：“我爹不能没有眼睛……”

    刘锦道：“哼，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济民署？你要就得给？鬼知道你们是不是细作。”

    云哥急忙道：“我们不是，我们是山头歪脖村的村民，我们一直生活在山里，村长可以作证。”

    歪脖村？长得估计也是歪瓜裂枣，听听这声音沙哑成什么样了。顾宸心想。

    “拖出去三十鞭子！”刘锦道。

    云哥被人拖着往外走，做最后催死挣扎状，“求你给我们半生莲，几株而已，就能救胖狗爹的眼睛呀，我能治好的，只要大人们出手相助。”

    “等等。”顾宸开口，云哥和胖狗被放在了地上。“毒液入了眼睛，半生莲是治不了的。”顾宸严肃道。

    云哥赶忙道：“我可以，只要你给我。”

    “你是大夫？”顾宸问。

    云哥道：“我……算是吧，我家先祖世代相传医术都记在我脑子里呢，尤其是眼疾著长，我虽不及先祖能使盲人复明，但是胖狗爹的症状我还是有把握的。”

    顾宸勾了勾嘴角，露出怀疑的笑容：“半生莲不过是清热解表之物，蛇毒入眼，药石无效，你办不到的。”

    云哥一直是趴伏在地上，听他这么一说，缓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男子。男子面容苍白如鬼，眉飞入鬓，桃花凤眼，鼻挺唇薄，就像深夜出没的艳鬼，看一眼都能夺人心魄。

    刘锦看云哥好像呆了似的，张着嘴望着顾七，半响说不出话来。

    顾宸没耐心听他答案，转身不再面对云哥，淡淡道：“打完丢出去吧。”他弯腰拍了拍战神的后背，道：“走。”说着牵着威猛黑狼向帐房走去。

    他步伐稳当，步速正常，身影端正，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个伸手看不清自己五根指头的瞎子。

    云哥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他喊道：“我们赌不赌？”

    顾宸停下脚步，目视前方道：“赌什么？”

    “我若用半生莲治好了胖狗爹的眼睛，你……你给我十两银子……”

    胖狗在一旁捏汗，都快吓死了。我的娘呀，云哥儿你真他么敢狮子大开口呀，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十两银子，你要钱不要命了！于是赶忙补救：“官爷，我们不贪心，一两也行。”

    顾宸愣了一下，旋即抿了抿嘴角，好像在憋笑。

    “若能治好，我给你五十两……”

    云哥和胖狗被“巨额数字”砸的惊喜交加，都快忘了身处的绝境，两人相视一笑小声道“发了，发了”。

    顾宸耳力极好，听得两人窃窃私语，语气里一扫之前恐惧，满是惊喜交加，嘴角不免又上扬几分。

    “但是……”顾宸顿了顿道：“若治不好呢？”

    云哥道：“我把半生莲的钱还给官爷。”

    顾宸将头转向他的方向摇了摇头。

    云哥道：“那官爷要什么？要太多我没有。”

    顾宸面无表情，噼啪燃烧的篝火照在他苍白脸上，不真实的美感，让人恍惚。“多少年没人敢和我打赌了，就要你的眼珠子吧。”

    “………”云哥儿差点吓尿，看着那人牵着黑狼远去，消失在视线里，猛的打了一个寒战，只觉得做了一个梦，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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