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警告,云初知道,下一鞭子可能就是让她脖子断裂,永远闭嘴。
顾宸缓缓抬眼,账内光线昏暗,他没有远近感,眼前模糊的一大团灰色。可是他却能精准抽中目标,可想听力的敏锐和精准已超乎常人。他面无表情,面色苍白,细长眼睛看着地面,眼尾上挑。他很瘦,握着鞭子的手骨节突出,青色血管浮现出来,本是一种苍白虚弱的表现,可是云初却轻轻哆嗦了一下。
这只手曾手握宝剑,一剑刺穿十五的胸膛,差点夺走她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她急喘两口气,看着顾宸又举起了鞭子,赶忙大声道:“我是房陵于心法师的俗家弟子!”
说这话的时候鞭子已经甩了出来,顾宸全靠耳力定位,多少会有偏差,第一鞭子打在了左胳膊,这二鞭子便是冲着脖颈去的,直接去索命。
可是云初的话却跟一股强劲的电流一般,噼啪撞进顾宸的耳中,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收住内力,手臂一抖,一股反作用力瞬间克制了攻势,鞭子反抽了回来,被他抓在手里。强行收住内力让他胸口一滞,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两步,鞭子掉落地上,手臂胡乱一抓,摸到了一根柱子稳住身影,站稳时都搞不清方位了。
云初呼了一口气,小命怕是保住了。
顾宸那一鞭子看来是要结束云初小命的,猝不及防的收势让他差点岔了真气,后退时反手胡乱扶住了支撑帐篷的木桩子才稳住了身子。
“你说什么?”他面若冰霜,一张脸冷的让人寒颤。
云初赶忙道:“我是于心法师的弟子,我叫云初一,我们还算同门呢,师兄。”
顾宸紧了紧眉头,半信半疑。
云初接着道:“我知道你怀疑我,可是我真的不是细作。师父常给我说你天资过人,当年教授给你的东西一点就通,无人比拟?你十六岁离开房陵,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年纪轻轻战功显赫。我当时急着想要半边莲,也知道私闯军营死罪一条,可是想着胖狗爹的眼睛,心里一横豁出去了,于是冒险一试。我想不被抓住最好,抓住了亮出师父的牌子,总能保住一条命吧。”
顾宸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他怕表情泄露了内心,微微偏了偏头,皱眉沉思:师父的徒弟?师父的徒弟……
他抬头冷笑一声,咬牙道:“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云初带着哭腔:“哪敢骗你呀。”
“那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云初一,现年24岁,有个带病的弟弟云十五,现年14岁。来此落户五年,居住在寡妇春芽家中,关系不一般。”
“等等…”云初打断道:“可不能平白泼脏水呀,春芽是我弟媳。”
“弟媳?”顾宸所听的汇报都说小寡妇和云初一暧昧不清,关系可见一斑。
“平日里靠算命批八字帮人代写书信赚取微薄家用。”
“那些肤浅的人呀,我那叫开天眼算命格,和一般的算命八字先生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医术走的邪门歪道,村里人大多不敢让你看病。”
“我擦,白眼狼呀白眼狼,我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不就是多要了些铜板么,这脏水从头往下浇的我透心凉。”
顾宸突然觉得这对话好像唱双簧,蛮有意思的。
“从村子到最近的药铺,快脚来回需两天,我暂且相信你是为了半边莲闯入军营。可是,最开始你为何不报上师父名号,偷偷摸摸如何让人信服?”顾宸道。
云初沉默了一会,声音略带沙哑,低沉缓慢的说话时,透着一种悲伤。“不是我要瞒你,而是师父曾说过,你的杀孽太重,若是遇见你,切记绕道而行,不可乱入修罗地狱。”
顾宸微微一愣,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随父母流放那会也就半大孩子,房陵之地湿毒偏重,让他染上喘症,时常一口气喘不上来,憋的满脸通红。
于心法师是当地寺院的高僧,流放地死了人他都要去超度一番。他心地慈悲,医术高超,在房陵地位尊贵,都说他乃活佛转世。
于心法师在房陵流放地办了一个学堂,专门为那些流放罪人的孩子们传授学业。可是他却甚少收俗家弟子,顾宸离开房陵时,还是于心法师唯一的俗家弟子。
“安南将军顾瑾瑜有一个和尚师父,每个茶铺都有好几种这样的段子。”顾宸冷哼一声。
云初道:“师父说你小时候肠胃不好每次打坐的时候都要放屁,相当的臭,完全是磨练他的意志。”
顾宸:“……”听到这他才相信这人真可能是于心法师的徒弟,即便不是也一定是亲近的人,不然师父断然不会将自己儿时的糗事说给他听。
他思虑片刻,蹲下身,伸手往地上摸索,抓了一个空。刚才收势太猛,他没有听清鞭子落地的地方。
“往前,右边一些。”云初提醒。
顾宸摸到鞭子,沾了一手粘稠,那是云初的血。他走过去,给云初松了绑,道:“滚,有多远滚多远。”
云初道:“师兄……我想跟你混……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