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额头生疼,床旁坐着周玉,靠着床栏发呆。听见动静,少年转头道:“醒了?”
李雪龇牙咧嘴爬起来,皱着眉头看他:“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周玉被这话侮辱的当即拉了脸,吼道:“别以为这世上就一个顾瑾瑜是真英雄,我周玉也是铮铮男儿,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别侮辱我。我来这里,就是告诉你,你还是我周玉的未婚妻,婚事黄了,我们的婚约还没解除,我不强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李雪语塞,仿佛看见了自己,她喃喃道:“我心里只有顾瑾瑜,你又是何苦。”
周玉猛地起身,撞倒了凳子,一副凶神恶煞道:“和你一样傻呗!”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真武27年夏,李雪和周玉带着兵马,长途跋涉一个来月去房陵接回了顾瑾瑜。
其实,很多时候,顾瑾瑜趁她熟睡会悄然离开,李雪是知道。顾瑾瑜集结了宫中藏匿的人脉,将重要消息及时的传递出去,给城内的复辟党提供了大量的具有参考价值的情报。
李雪并不知道,也害怕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就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生活了半年。
顾瑾瑜的眼睛冰刀子一样,每次看她都仿佛生吞活剥。可是,她记得,当她亲手把莫小兰的骨灰盒交给顾瑾瑜,流流满面的说:“那年,等我进香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带走了,父皇将我关在玉鸾殿,我什么也做不了。后来听说小兰姐姐被关在大牢,我真的想去救她,我那时候想过,只要救了她,我把她还给你……”她哭得眼泪鼻涕往下落,然后顾瑾瑜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
她哭得更加凄惨,把这些年的委屈、伤心通通哭了干净。
如果爱不曾来过,如果梦不曾碎过,如果心不曾疼过,那么,是否我的靠近不会让你再逃避?
顾瑾瑜抱着骨灰盒离去,她看着那人消瘦的背影,突然觉得她与他海角天涯。
真武27年冬,真武帝病危,文武帝卧薪尝胆二十载,终于起兵复辟。
军队从房陵一路打来,眼看着把京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文武帝已经不在乎那密盒里的遗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日月交替风云迭起,没有永恒的地位,只有永远的强者。
李雪跪着地上求他:“瑾瑜哥哥,救救我们,救救太子,他还太小。”
顾瑾瑜连夜赶往城外,面见了文武帝,他说:“起兵终归是造反,可是若得密诏公诸天下,让百姓信服,让百官折服,得民心得天下,岂不更好。”
文武帝细想此事,也觉得此乃上策,便点头应允。
顾瑾瑜道:“宫内守卫森严,真武帝弥留昏睡,禁卫统领和周相以死抗争,断然不会轻易交出密诏……若微臣将密诏双手奉上,还望念在微臣这些年的功绩,应我一个请求?”
文武帝道:“你是功臣,自然会应允。”
顾瑾瑜道:“留李雪、李霁一条命吧。李霁不满九岁,翻不得什么大浪,求皇上开恩。”
文武帝道:“李雪小命可留,李霁必须杀掉。”
顾瑾瑜望着文武帝威严冷酷的脸,他明白,走到今天是用了多少人的鲜血换来的,容不得一点仁慈坏了大事。可是,他是人呀,是人就有心,每次习武那个软弱的少年总是偷懒,李雪追着少年教训,少年总爱往他的身后躲藏。
朝夕相处,他知道那两兄妹的德行,不应该被卷入这黑暗的政治之中。
“请将李霁交于我亲自动手,我不想他受太多的苦。”
文武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雪很小的时候调皮躲在桌案下,曾偷窥过父皇开启密室的奥妙。她潜入御书房,在屏风之后找到了开关,取出了装有密诏的盒子。是个机关巧妙的材质特殊的盒子,砸不坏,砍不烂,烧不化。她把密盒交给顾瑾瑜的时候,他对她说:“你相信我吗?”
李雪含着泪点头:“相信,我相信你。”
那天,顾宸难得对李雪微笑,仿若初见,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
后来的事情对于李雪是个噩梦,对于顾瑾瑜又何尝不是?
皇宫被破,整个宫里血流成河,她和李霁依靠在一起,坚信顾瑾瑜会来救他们。
顾瑾瑜来了,提着刀,面容肃杀,每走一步都落下了血脚印。
李雪慌乱中抓了一把药粉,她喜欢研制□□,宫内到处都放着她调制的毒粉。
“你相信我吗?”顾瑾瑜浑身鲜血,居高临下,黑发张扬,形同魔鬼。
李雪只觉得浑身冰冷,双腿发抖,跪在地上几乎站不起来。她没有过多的思维去思考,毕竟她还不满十五,她眼睁睁的看着魔鬼的刀扎入李霁的身体,慌乱中她洒出手里的粉末。
其实,顾瑾瑜偷偷给周玉带了信,让他去乱葬岗等着。那一刀贴着心缘下肋骨进入,他问过明涵,只要不伤了心脏和肠子,这孩子就能活。他蹲下快速给李霁舌下压了一颗救命丹,吊着他的气,刚一偏头,只觉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