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抬手,一击手刀砍在云初颈侧。云初还想说什么,刚一张嘴便眼前发黑,往后倒去,跌落在周玉的怀里。
顾宸捂着伤口,身子摇摇欲坠,刘锦和顾小远一左一右扶着他,才稳住他的身体。
周玉横抱起云初,冷冷道:“她我带走了,司徒平我会遵守诺言交给你。不过,顾瑾瑜,那司徒平仗势欺人,在相州作威作福那么多年,早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顾宸嘴唇发干,呼吸有些急促,道:“我自然知道……可是司徒平不能死在你的手里……你得活着,至少让初一还能有个依靠……司徒平老天不惩罚他……我来……”
那些竹简上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司徒平这些年草菅人命,吃空饷,收取苛捐杂税的证据。
周玉道:“算你还有些侠骨,我信你!”他顿了顿极不情愿道:“你为什么要撮合我和李雪?”
顾宸晃了晃头,保持清醒,勾着嘴角道:“我若不让她死心,你这辈子都争不过我……”
“……”周玉咬牙道:“虽然听起来很可恶,但是不得不承认,真他奶奶的输的一塌糊涂!”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你是不是心底喜欢她的?”
顾宸几乎站不稳,靠在刘锦身上,语气虚弱,唇角却挂着一抹微笑:“你说呢?我顾瑾瑜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可是我给不了她承诺,我和她终究有缘无份……我活不过一年半载了……爱也好恨也罢,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资格对别人说喜欢的……”
年少时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狂放,沙场时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到如今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情的淡然,他活得随性,也活得洒脱,他唯一遗憾的是命不久矣,何须再去拖累他人。误会也好,恨他也罢,他都能欣然接受,他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可是遇到她之后,他害怕最后时刻,听到她凄凉的哭泣。
他这辈子失去了太多人,明白那种苦,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刘锦将顾宸背在背上,清晰感觉他胸前大片的湿濡。
他有些虚弱,勉强提了一口气对周玉道:“走吧……我看着你们离开……”
周玉神情复杂,望着他:“你是瞎子,看不到的。”
顾宸扯了扯嘴角:“不……我能……你走吧……”
周玉皱了皱眉,抱着云初转身奔入山中。
顾宸抬头望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眼前突然出现了白雪皑皑,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一个少女抱着灰色木盒痛哭。
他看见了年少的自己,每一步走的都极其艰难。雪地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音,悲哀而沉重,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少女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看见是他,瘪着嘴忍住哭泣,带着哭腔对他说:“我以为我能救她……我尽力了……我不是因为想得到你故意晚去的……等我赶过去……赶过去……”
瑾瑜看着李雪鼻头冻的通红,两眼哭泣太久布满了血丝。她的右脚只穿了袜子,鞋子早就不知道遗落在哪里,袜子也湿透了,冷的她浑身不停的颤抖。
他脱下黑色的狐裘,披在少女单薄的肩上,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子套在了她的脚上。
他从小心气就高,除了父母,不曾随便下跪。此刻,他单膝跪地抱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从少女怀中接过骨灰盒,转身离开。
风雪交加,冷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转身的那一刻,他无声的落下泪来。泪水蒙住了双眼,世界变得黯淡无光。他麻木的往前走,耳旁风声呼啸怒吼,悲凉的哭泣,还有内心的一片凄凉。
他紧紧搂着骨灰盒,心口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他明白,他心痛莫小兰红颜薄命……也明白……他心疼身后那个蹲在雪地里孤独哭泣的女孩……
第一卷尾声
“真的要走?”周玉靠在门外,看着正在收拾包裹的云初。
云初点了点头道:“山中呆了一月有余,心情已经平复,求而不得,不如放下。”
周玉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顾瑾瑜押送司徒平进京一个来月,估摸着也该往封地返回了,这次司徒平一倒,相州也成了他的管辖……挺好……离你挺近……方便你去找顾瑾瑜!”
“脸皮没那么厚!”云初把几个精致的玉器装了起来。
“李雪……”
“死了!”
“…………”
“云初一,全名,但是春芽说难听,叫我云初。你要觉得我是男的就叫我初一,觉得我是女的就叫云初,我无所谓……”
“初一………”
“………不带这么骂人的……”
好多年没打嘴仗,周玉笑道:“还好,还是原来那个丫头。”
云初斜眼瞟他道:“以前那个是公主,你敢称呼丫头,早就砍头了。”
“以前那个还是我未过门妻子呢!”
“断子绝孙脚你又想尝试了?”
周玉白了一眼道:“我就那么差吗?一点可能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