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陶然原本已经麻木绝望的状态在柯南移情别恋的刺激下突然有点狂躁。紧接着下周，连着三门课都要考试。虽然整个人的精神根本不在书本，但理智告诉她一定要赶紧复习，一定要考过，一定不能让别人看笑话，明明知道没有人会看她的笑话。她不知道是跟谁在怄气。陶然有点庆幸能有这样的事情强迫自己兴奋起来，并且有非常合理的借口屏蔽一切“干扰”。第二天一早，陶然刚吃完早饭要出门，手机响了，陶然看是石逸的号码，直接挂掉，回复短信：“这两周准备考试，所有活动取消。”石逸立刻回复：“别复习得太累了啊。有空了就告诉我！”陶然瞥了一眼短信，晃晃脑袋，把石逸的影子甩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陶然几乎阻断所有和考试无关的事情或思路，她不想让别人同情可怜自己，就是自己要努力，要上课，要复习，要考试，把自己按在书本和电脑上，用不休息不娱乐来虐待自己。而石逸也很周到地没有找陶然去健身或是到办公室去接她，陶然拒接了几次他的电话后，他也不再打来，只是改在每晚睡觉前，简短地发个短信道个晚安，开个玩笑，而对于陶然不予回复，他也没有什么抗议，这让陶然有些安慰。小伊和新的恋爱对象——那个访问学者的约会活动安排得很满，为了不打扰陶然的学习，加上这些天她的课也很多，所以每天都很晚回家；而陶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小伊还没起床，这两个人因为这样的“时差”，也似乎好几天都没见面了。

    很快，第一门考试就在明天了。陶然晚上复习完回到家，看到小伊已经回来了。看到陶然，小伊举个苹果过来：“然然，明天考试吧？给，吃个苹果补补脑！”“小伊姐，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陶然有点奇怪。“哎，还说呢，本来我是不想考试前打扰你呢，但是今天石逸那家伙狂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早点回来看看，让你别太紧张了，还让我劝你，就是个期中考，别太在意，别太辛苦……我看他比你还紧张！”陶然笑笑，没说什么。她这几天都有意回避石逸，其实考试只是个借口，事实上还是因为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石逸。但石逸这几天默默的关心和耐心，也让陶然对石逸有了一些更多的了解，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

    “然然，要不要给石逸打个电话呀？你不打我看他今晚是睡不着觉了。”小伊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虽说如此，陶然还是不肯去联系石逸，她摇摇头：“不打，我忙着呢，好多东西都没看呢，哪有时间管他睡不睡得着！”正说着，小伊手机响了，她一看，皱皱眉：“哼，看吧，你不给他打，他就骚扰我来了！”边说边接起电话：“喂，你有完没完呀，来查岗是不是？我这几天约会都快被你搅黄了！嗯，我在家呢，然然也在，人家要睡觉了不和你说话。……你烦不烦呀，人家一点没紧张，就你瞎着急！”边说边龇牙咧嘴地朝陶然笑着，陶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小伊，原来小伊这几天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自己，石逸也一直在通过她了解自己的活动。正想着，小伊边接电话边凑过来，用眼神示意询问着陶然：“什么？考几天？”陶然伸出三个手指头，小伊点点头：“嗯，三天！……哪三天？”陶然又用嘴型说，连续三天。小伊对着电话有些不耐烦：“明天开始连续三天！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呀？十万个为什么呀！从现在开始到然然考试结束，你都别再来烦我们啦，我挂了啊！”

    “小伊姐，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啊！”小伊挂了电话，陶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伊隐约感觉到石逸跟陶然之间似乎有点不对，但是想到陶然要考试可能不想让石逸打扰吧，她也没再多问，笑着说“哎，咱俩就别客气了，不过我看石逸那家伙确实还挺关心你的呢……考完赶紧告诉他一声，省得他老惦记着。”陶然听了，只是胡乱地点点头，就上楼洗漱睡觉了。

    陶然的考试已经进入第二天了，石逸数着日子，有些期待。冷静了这些天，也许然然已经考虑好，或者至少不再那样生自己的气了吧。这几天石逸自己其实也是在调整心情，连续几天的独处，除了去公司处理一些必须的事情之外，他没有去健身房或是射击场等过去经常去的运动和健身场所，只是在住处的运动器械上发泄着自己有些过剩的精力和内心的郁闷，却也似乎没有太大的效果。仿佛突然间，他一直以来对很多运动或是娱乐项目的兴趣都被自己这个关于陶然的心事给冲淡了。

    自从石逸适应美国的生活以后，情绪从没有像这几天这样低落过，而且有史以来第一次石逸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儿而如此的心神不宁，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一贯对如何与异性相处有相当自信的他，现在面对陶然，却似乎有些无奈。虽然他知道陶然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也很清楚地感觉到她本能地在抗拒他，而这抗拒，石逸觉得多半是因为她心里那个人。虽然他很想和那个人正面竞争，而且他很确信自己一定能胜利，但是却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让他根本无法找到实在的对手；而如果就这样无视那个人的存在而强迫陶然接受自己，这又似乎无法真正进入陶然的内心，而且多半还会让她更加伤心难过。石逸摇摇头，喝光杯中的酒，感到有些讨厌自己这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