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昨天和陈总谈过之后,陶然心里轻松了许多。妈妈又打来电话,父母复婚出去旅游回来又开始工作了,圣诞节到新年他们又要去旅行。看来父母真的开始享受他们的生活了,陶然感到很欣慰。也许很快,林若珍他们父女之间,以及和妈妈之间的误会也会解开吧,陶然乐观地想着。不过,无论如何,她能做的,都努力去做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可以坦然面对了。想起柯南的话,陶然对自己微笑了一下,他真的教会她很多东西,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她都成长、成熟了很多。
此刻,圣诞节的夜晚,陶然静静地坐在飘窗旁,又想起那个圣诞之夜的舞会;回想着这几个月来和柯南再次相处的点点滴滴。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思念他,回忆他,内心沉浸在理想和幻觉中;他们相遇,相知,相爱,这一路走来,在她心里,从一开始,他就是完美的。和他在一起,就是她心里最理想的恋爱模型和最幸福的生活样本——她一直坚信这点。他的劝慰、教诲,他的做事风格、思维模式,无不深深地影响着她;她尊重他,佩服他,甚至崇拜他。当她开始跟他恋爱的时候,她的内心充满依赖;当初的分别让她几乎痛不欲生,这更加深了她对他的眷恋,强化她了对那个完美形象的憧憬、让她对他的感情在这样的想象中更加难以割舍,也使他一度成为她遥不可及的一个完美的梦。
而再次的相遇和相处,她小心地去接近、触碰这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梦想,维护它的完美;而同样,她也感觉到他对这份感情的努力呵护。追求完美的他既要顾及事业,照顾到朋友、哥们儿的感受,又要和她一起继续实现她们曾经共同的梦。但是,当梦想和现实的碰撞,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方方面面错综复杂,让陶然感觉到,在这个她自己定义的完美恋爱模型中,他们两个人都很累。
陶然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连回想,都会让自己感到如此疲惫?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如此完美,而且都是她曾经那么确定地想要的,而此刻,却让她觉得如此陌生?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恋爱,却似乎隐隐地向她招手。陶然使劲甩甩头,拼命压制住那蠢蠢欲动的另一个回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不会再回来了。既然已经选择,就应该珍惜眼前,往前看。陶然定了定神,不论如何,现在的状态是有问题的,虽然她并不清楚,究竟是理想,还是现实出了问题,但她一定要搞清楚。现在,她突然非常想知道柯南的想法,他对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呢?她想听听他的分析,他一直都能把问题解释得很透彻。想到这里,陶然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离开家门。
柯南默默地站在窗前,心里满满的都是陶然。陶然回到柯南身边的几个月,柯南看到了陶然各种不同的表情,时而喜悦,时而感动,时而羞涩,时而担心,时而理性懂事,时而感性犹豫,每一种都让柯南无可救药地被深深吸引。然而,在这许多表情中,唯独没有女孩子在恋爱中应有的撒娇、发脾气、耍小性这样的任性。柯南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是悲,也许正是因为缺少了这些,他在跟陶然的相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感到距离。虽然两个人都在试图亲近对方,但是,不管怎么样努力,似乎都很难真正贴近对方的内心。
昨天跟石逸的谈话,让柯南有了更深的感觉。他无法否认,自己再一次对石逸产生了一种他难以想象的嫉妒感觉。因为陶然在石逸面前,会展现那几个他自己看不到的表情。也许这并非她有意识而为之的,但事实是,她的悲伤忧愁或是快乐幸福,第一反应还是要和他去分享:之前车被追尾,还有生日与父母的聚会,都曾经让柯南产生这样的猜测;但当时,柯南还可以说服自己,那是出于她的习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他的努力追求,陶然会转变,让他成为她的习惯。但是此刻,柯南却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陶然在被林若珍讥讽后,是先来找的自己,那时,应该是她最难受,最委屈,心理最脆弱的时候,而她,却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冷静,甚至连他完全不从她的出发点考虑,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说她母亲有可能真的破坏了别人的家庭的时候,她也只是有些沉默和疲惫,没有委屈或是哭闹。柯南一边恨自己当时那些见鬼的理性分析,一边痛心地感到,陶然更愿意和石逸去诉说,去发泄,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而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每次靠近陶然,他都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和下意识的抵触,感觉到她内心一直存在着矛盾和抗拒。这时,柯南似乎真正体会到之前石逸的感觉,与此同时,他似乎一下子意识到,石逸离开,去找新的选择的真正原因。但是,从石逸几次对待或是提到陶然的态度来看,能感觉到,他还是非常地在乎她。这究竟是因为他承诺了还是要做她“哥”,还是……柯南几乎打了一个冷颤,他使劲甩甩头。
继而进入他脑海的问题是:她真的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该选谁吗?对于石逸之前提出的这个问题的再次疑惑,此刻几乎彻底动摇了柯南之前坚定的自信和决心,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强烈的嫉妒、心痛和不甘。无论如何要弄个明白。只要是她真心的想法,他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