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来了一对搀扶着的夫妇,那妇人哭得甚是伤心,几欲走不稳,都是旁边男的搀扶着她才得以免去了与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
众人闪出一条路以便让这对夫妇通过。
原地蹦哒着的段颜清也不跳了。
“妈?”段颜清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妇人先是一愣,接着泪流的更甚。
段颜清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改口:“娘……”
“我的清儿啊……”
那妇人不顾劝阻,向段颜清跑了过去。这脚力,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摇摇欲坠的样子。
呃……果然是……
那妇人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段颜清。段颜清被勒的喘气困难,又不敢推开。
这妇人身形憔悴,瘦骨嶙峋,粗布衣裳全是补丁,又因洗过多次,在微弱的火光下几乎呈惨白色。妇人一头蓬乱的发也将近花白,毫无光泽。
妇人紧紧攥住段颜清的手,这让她暗中呼痛。手掌粗糙,关节粗大,捏的段颜清生痛。
妇人扑在段颜清怀里低低啜泣,自己嘟囔着一些话。
段颜清实在是不忍心开口让这位半路的娘亲好吃好喝伺候着,等享够了荣华富贵,她就可以“应阎王的召”,“回到阴间去”,“不在村里作乱”。
段颜清前世也是贫苦人家,全靠自己十年寒窗苦,终于考中了大城市的大学。苦于家里没钱交学费,差一点就放弃了。最后她勤工俭学,又做各种兼职,东拼西凑才凑够了昂贵的学费。
在学校什么零食都不敢买,几块几块的日用品也要精打细算以后才敢掏出包了一层又一层用来装钱的小包。
出身低微,就算接受高等教育,总还有一些人狗眼看人低。
工作以后段颜清处处被欺压,什么机会也轮不到她,还要接受各种脸色。通常是上头人用了她的劳动成果还面不改色说是自己做的,有时候连新来的人也会欺负她。她不敢和家里人说,什么苦痛全部自己承受,打碎了牙混着血硬吞到肚子里。家人打来的电话,忍着泪,笑着和家里人说她一切都好,同事都很照顾她,老板待人很和蔼。自己省吃俭用剩下的工资都会寄回家里,希望能减轻一下父母抚养弟弟妹妹的负担。
所以段颜清潜意识里对贫苦出身的人家,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情愫。
段颜清抽出手来,慢慢轻拍着妇人的背。
“妈……噢,不不不,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是啊,回来了,回哪来了?她这么一走,爸妈怕是要发疯吧!还有少了她每月寄回去的钱,弟弟妹妹哪里有学费去上学,仅靠妈妈缝补衣裳赚点小钱,爸爸去做劳务苦力吗?想到这里,段颜清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新的空间,或许是机遇,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另一次人生的重蹈覆辙呢?若真是如此,她在这里替原来的段颜清尽孝,谁来帮她在现代尽孝……
“清儿啊,娘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抛下我和你爹的,我们可就你一个宝贝闺女,你要是走了,我老俩……”妇人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那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他干枯的脸上尽显皱纹,岁月无情的刀狠狠地在他脸上刻画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无声的诉说着坚强。男人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拥住了面前的俩人。段颜清依偎在清瘦的男人的怀里,闻着带有点汗味儿的粗布衣裳,伸出手来轻轻抱住了她的“家人”。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变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力量去给自己所爱之人辟一处容身之所,让他们居其中,衣无缺食无忧。至少,先改变当下,不至于可以回到现代时,有个牵挂。这给她人间致爱父母亲情的二人,她,要照顾好!
段颜清拍拍自己半路捡来的父母,宽慰他们:“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操心了”
“我们回家。”男人话不多,说出来的却像他这个人一样异常坚定。
三个人走过村里人让出来的路,一路上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她那个话少的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粗糙干燥的手掌传来温度,让她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段颜清投过去一道感激的目光,那男人没有看她,又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另一只手搀着妇人往家走。
“村长……”人群中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叫喊。
村长看着不理会众人的三个人,半晌,摇了摇头:“都散了吧,天快亮了。”
一群人这才发觉,闹腾了下半夜,东方已经微露晨光了。
段颜清的家是典型的茅草屋,夏极热,冬特凉。院子很大,周围的墙只是篱笆围成。家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够小偷光顾,篱笆墙也只是为了防止家里养的鸡偷跑出去。房屋一大间被隔成了三个小房间,段颜清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老两口住一间,剩下的那一间正对房屋门口,摆放了一张可供四人围坐的方桌。
那天夜里,段颜清跟着父母回来时,老两口就马不停蹄的把租来的粗麻布摆设的小型灵堂撤了。段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