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戮’罢。听闻你今日习了些武艺,这是送你防身用的。”
“多谢王兄!我要把它摆起来!”
“不必客气,我命人铸了十来把??”
萧昭文早已疾步窜进了屋中,将匕首工工整整地摆在了架子上。他站在门槛里探出头来,见八叔正站在原地一脸坏笑地指着王兄,像是继续在嘲笑他的书法。立时着急起来,他连忙又呼哧呼哧地跑了回去,握住萧昭业的左手使劲一拽,“王兄快进屋来,别听八叔瞎说!”
冷不防地被他这么一拉,整条手臂如触电般麻得厉害。萧昭业的身体僵了片刻,眉头微皱,随即笑着不动声色地用右手轻轻拂开了弟弟的手,“好好,王兄不听他瞎说。”
萧昭文人小鬼大,早已察觉到不对劲,盯着萧昭业垂在袖中僵着不动的左臂,怯怯地:“王兄,你??”
“哈哈!小子,你可闯祸了!”始终站在一边的萧子隆一掌拍在萧昭文的后背上,“你王兄这才受了伤,哪能容你瞎打瞎拽的!扯坏了可是要赔的!”
萧子隆的话像是看出了什么,萧昭业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仍是笑着,“别听你八叔吓唬人,王兄是瓷娃娃不成,还能摔坏了?走,进屋给王兄看看你写的字,到底像不像猴画儿??”
“好??”
晚膳后,步出东宫,夜色沉沉晚风微凉,家家户户烛火摇曳。萧子隆萧昭业行在建康城的街道上,二人的辇驾在后头远远地跟着。
“你还带着伤,却特地来找我,想必有事罢?”
“原来是有事的,想想却又无事了。”
“何意?”
“我原是想着,或许能从你口中问出大皇兄究竟有何打算,再做定夺。现在,一来我怕是在你这问不出甚么了,二来我想通了,已经做好了决定??”
凭萧子隆对自己的了解,看来他已然猜出太子与南郡王父子不睦只是面上的假象,萧昭业的心沉了沉,并不否认,问:“甚么决定?”
“我要退出。”萧子隆轻松一笑,“莫怪我不够义气,要嘲笑倒是可以。说到底我还是胆怯。桑泊一事让我明白,挂着个王爷的虚名又如何,家财万贯又如何,我终究还是个护不住妻小的可悲之人。身为皇族人,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厌恶这争权夺势的一切,但我真的怕这明枪暗箭终有一日会让我悔恨终生。只要身在都城,身在这权力的中心,不论我是否想争,是否要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卷入局中??”
萧昭业的眸色闪了闪:“你要隐世?”
“放心,我还没有妄想到以王爷的身份携王妃私奔,浪迹天涯。毕竟出身如此,有太多难以放下,就比如——荣华富贵哈哈??”萧子隆笑着,“四哥殁后,荆州刺史一位空悬,我打算自请赴任荆州。”
“自王师讨伐之后,荆州腹地百姓惶惶,附近山冈常有贼寇作乱,官府内部百废待兴。你这一去,岂不是接了个烂摊子?”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萧子隆玩笑过后,正色道,“总好过留在京城,猜忌难安。我们都明白,父皇日渐年迈,凛冬将至。待大局定下,我再回来与那时的太子把酒言欢!”
“也罢!让你出去干干正事,省得天天吊儿郎当的。”
“嘿!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萧子隆作势要挽起袖子,怎奈广袖长舒,卷不起来。
“这就要较量较量?当街斗殴,有失斯文。更何况你有伤在身,我从不恃强凌弱。”萧昭业仍将手背在身后,嗤笑道,“改日靶场上见真章!”
“怕了你不成?”萧子隆拂了拂袖,招呼轿辇跟上,“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月色清冷,街口拐角,两顶软轿,一顶向北,一顶向东,不急不缓,渐行渐远,洒下黢黑的轿影与轿夫佝偻的背影??
一盏孔雀灯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它昏黄的光束,屋中良宵私语,软玉生香。男子自背后拥着女子,将头埋入那流水般的青丝中,缓缓地讲述着什么。她一语不发地听着,衾褥间的纤纤玉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
“两年?父王选择了后者?”女子出言。
“你觉得不妥?”
“父王这样选择,对我们而言,当然是——求之不得。”末了,她又补充道,“我指的是,皇位。”
“我知道??”
至孝之名,不论几分真假,终究是血缘至亲——她仍是这般小心翼翼地怕他误会,似成了习惯。
“若你是父王,你会怎么选?”女子翻身,一双妙目直看进男子心底。
“我不知道父王经历了甚么,有怎样的心境,没办法设身处地为他选择。我只知道若现在这道题摆在我自己面前,我会选前者,无论几成把握。”男子目光炯炯,认真地答道。
“别咒自己!”她扁了扁嘴,嗔怪。
“好啦??”用力把女子往怀里揉了揉,他笑着问,“不想知道原因?”
没听见答话,男子继续说:“要么陪你久些,要么尽早放你离开。那样纠缠实在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