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轻巧地将她手上的茶碗夺过,置于几上,迫得她抬头直视他的双眸,“人死如灯灭,只有活人的心愿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我自小研习君王仁道,终究是一个自私的凡人,先人后己的事我做不到。我只关心于我而言重要的人是怎样的想法。”
“于你而言重要的人?母妃……比起一个故太子的正妃的名分,太后之尊当然高贵荣华。还有昭文,你这个做兄长的若不争,只怕他永远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郡王,再难出头。再说随郡王……”
“耍小聪明!”他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人我或疑、或敬、或惜,但均非不可或缺之人——我首要关心的自然是最重要的人——你再装傻试试!”
女子目色闪烁,半晌方勾唇甜笑:“王爷原来是问我的意思……我自然想母仪天下,光耀何氏门楣。”
“哪怕届时我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你幽居内闱、同百花争艳?”萧昭业紧追不舍。
“有舍才有得,有得必有失。”她只是这样说。
他淡淡地望着她,一时无话。女子静静地坐着,眼帘微垂,不卑不亢。许久,他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赫然映着四个指甲嵌下的印记。瞥见她眼角因连夜赶路而浮现的倦色,他温煦一笑,那嗓音柔和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午后日色正酣,远行劳累,不如小憩片刻?”
她愣了下:“好……”
“我去唤衡兰进来。”
起身,出门。
她总是那样尽心尽力去做对他有利的事情,然而有利与否,只是于他,只是她一心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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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魏师驻兵洛阳,一骑信使自南郡王府侧门而出。又五日,魏帝拓跋宏宣告停止对齐国用兵,迁都洛阳。自此外患暂定,真正的夺嫡之争,由此而始。
这日傍晚,外间的使婢传话,王爷请王妃到正厅见客。何婧英虽有疑虑,却还是换上正装,领着衡兰等人出了园子。自刚回建康那日二人隐有不快,之后相见仍恩爱如常,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甚少再提及朝廷中的事,仿佛隐隐梗了一根刺,不去触碰,便不会再疼。
“太孙妃驾到!太孙妃驾到……”
报信的奴才此起彼伏地吆喝着,将消息传入了内堂。话音落下,但见当丫鬟簇拥着的那女子身着华服,妆容雍雅,款款走来。
“微臣参见太孙妃!”厅上,客座上的一中年男人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何婧英一怔,待他直起身来,方讷讷道:“叔父,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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