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话音未落,霍采婕笑容僵在脸上,面‘色’发白。
“歆儿,”何婧英嗔怪地瞥了王歆一眼,扯开了话题,“你方才不是说想去屋后逛一逛?让衡兰陪你去罢。”
“是。”不等王歆答话,衡兰便上前一步应声。
怎奈王歆向来不是个怕事儿的,“霍修仪,听闻你曾是东宫中人,想必对此处熟悉得很,不如陪我同去,在旁指点一二?”
此言一出,霍采婕脸‘色’煞白,怔怔地说不出话。
先太子‘侍’妾岂能入宫为妃,王歆一言兹事体大,若叫别有用心之人听了,深挖下去,难保万一。
何婧英连忙将话头接了过来:“歆儿,你有所不知。虽然霍妹妹随陛下在东宫住过一阵,但这片紫荆林曾被父王划作禁区,只有父王一人能出入。”
霍采婕缓过神来,忙带笑附和道:“是啊,此地臣妾也是头一次来。”
“禁区?”王歆的眸底浮起疑‘色’,“文慧太子将这里划作了禁区?为何?”
何婧英摇摇头:“不知道。这片紫荆林乃是父王当年亲自下令督建,建成之后便划为了禁区。大概是父王想要在府中辟一隅清修之所罢。”
“清修之所……吗?”王歆忽而仰头微笑着,“只怕是清静之地罢……他还真会挑地方啊!”
“歆儿?你说甚么?”
“没甚么。”王歆扶着腰,缓缓站起来,“既然霍修仪对此地并不了解,那还是请衡兰陪我四处逛逛吧。”
“是。”衡兰抬手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跟随着走出屋子。
霍采婕起身目送着随郡王妃离开,方缓缓坐下。
“妹妹,歆儿她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别介怀!”
“臣妾不敢,随王妃快人快语,乃是真‘性’情。”霍采婕笑得云淡风轻。
“你能这样想便好。”何婧英点头道,“本宫与霍妹妹也许久未见了,你们都退下罢,让我们说会子悄悄话。”
“是。”
一众宫‘女’有序地退下了,几上的茶盏依然散着腾腾的白气。
霍采婕温婉地笑问:“姐姐想说甚么?”
何婧英轻轻托起茶盏,送到‘唇’边:“应该说,是妹妹想做甚么罢?”
“臣妾惶恐!”霍采婕面‘色’一变,挣扎着要起身跪下。
“何必跪呢?”何婧英坐在原地,显然对苦‘肉’计并不买账,“我把人都叫下去了,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谈。不是吗,采婕姐姐?”
“娘娘……”霍采婕嗫嚅着,终是沉沉地坐回了椅子上。
“大概早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想跟着皇上的。那时候,我同情你,却爱莫能助。”她轻啜一口杯中清茶,继而道,“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这么些年过去,当你得偿心愿,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没办法恭喜你了。”
霍采婕颔首,几不可闻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你该说的吗?”何婧英垂眸,目光柔和地投向掌上的茶盏,平静地说,“我总以为,是我对你不起。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帮不了你;在你将要得偿所愿的时候,我却那样畏惧那一天的到来,还旁敲侧击地给你下绊子。我曾经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你不该跟着皇上,你可以有不一样的生活……但到现在,我发现,再多的理由不过是个幌子,我只是不想有人介入我们之间,我不想和别人共同拥有他。”
“但是,无论我怎样不愿,你还是做到了,不是吗?”
何婧英抬眸,定定地望向对面的‘女’子。
霍采婕显得局促不安,她微微侧脸,避开炯炯的视线,没有答话。
何婧英并不介意,复又开口道:“今日,我只想问你一句,抛却权势、无关富贵。你入宫,是因为爱他吗?”
“臣妾,臣妾……”
何婧英忽然掩‘唇’笑出了声,打断了对方吞吞吐吐的答话——或者说,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那个答案,不敢知道。无论是虚情还是实言,她的心意定下了,便不会受扰。
“我如此推心置腹,原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既然采婕姐姐还没有做好回答的打算,倒也无妨。我直接说结论罢,这些日子,我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用往日的心境待你。所以,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唤你‘采婕姐姐’了。今日之后,我便再不是当初那个一到东宫,便欣喜地跑到雨榭小阁的‘女’孩。我是连累你跌落山崖的当朝皇后。而你,则是费尽心机,介入了我的家庭的霍修仪——仅此而已。”
“娘娘,臣妾不敢……臣妾并非……”她的连声辩解在意料之中,只是颊上两道狭长的疤痕更添几分哀怜。
何婧英皱皱眉——她不能心软,“你放心,岂不闻‘横绝四海,当可奈何?’你羽翮已就,纵使一年为期,一年以后你若想留,我也奈何不了你。我可以向你担保,我不会与你为敌,大家相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