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业一默,抬眸正‘色’道:“我有一个大胆地推测——这几股势力曾纠缠在一起。他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利用,亦相互牵制。彼时父王辞世于另一方不利,故纵使萧衍身负深仇,终是碍于威慑,不得妄动。”
“这么解释倒说得通。”萧子隆赞同地点点头,“只是会不会有其他可能,被我们忽略了?”
“终归是有的……”萧昭业叹道,“只是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将范云扣在宫中至多一日一夜,明日此时若不给出一个‘交’代,朝野上下必然议论纷纷,萧衍也会警觉。现在我想赌一把,就赌萧衍究竟与另一方势力有无牵扯。”
“如果没有,就该立即抓捕审问萧衍,多少拔去一根眼中钉。如果有,你预备放长线钓大鱼?”
“正是。”
“的确冒险。如果你的推测正确,萧衍当是依附于某人,而那人则是剑指皇位。若萧衍被捉,那人很可能弃车保帅,一旦从萧衍口中审不出甚么新东西,这线索便又断了。”萧子隆扶额沉了一口气,问道,“赌,你想怎么赌?”
“萧衍是个聪明人,若他知道一枚棋子面临被丢弃的危险,他还会甘做那枚棋子吗?遣归范云,将他软禁在自己的府中。他总会有办法将消息传给萧衍的。依我看来,纵然皇爷爷与父王已经西去,萧衍至今却未罢手,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想全身而退,但受到下棋人的威胁牵制,只能涉足其中。若是这般,以饵‘诱’之,他当弃暗投明。二者,他恨的不仅是‘逼’迫萧顺之杀害四叔的父王,在华林园中呈上绝命书的我,以及因四叔的死而迁怒的皇爷爷,他恨的是整个萧氏皇族。更有甚者,他的恨已然与权‘欲’‘交’织难分。只要萧衍心中的恨足够深、‘欲’足够大,在亡命天涯与放手一搏之间,他就会选择后者。”
萧子隆迟疑了片刻:“他这是放手一搏,你——又何尝不是?”
萧昭业勾了勾‘唇’,笑得有些难看,“我的运气一向还可以。”
“这些事,你告诉皇后了吗?”
似乎没坐稳,萧昭业的肩膀轻颤,他笑道:“小事而已,让她安心养胎罢。”
“需要我做甚么?”
“把这个替我收着……”萧昭业将一件物什递给他,顿了顿,“还有,万一我赔本了,替我照顾她周全。”
萧子隆淡淡地瞟了一眼:“二哥不是让你谁都别信?为甚么要相信我?”
他只回了三个字:
“太累了。”
*
“阿奴……”
那时,他的声音在沉沉的夜中重又响起。
“艾叶茶之事有什么隐情吗?”
“阿奴,我知道你没睡着。究竟是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实话告诉你罢,这件事关系到父王被害的真相,线索到这里便断了……今日,采婕告诉我……”
“你怀疑我?”她翻身坐将起来,窗外的月光衬得明亮的眸子清冷。
“阿奴,我……”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我一时记差了有甚么奇怪的?你相信霍修仪所言,却不相信我?”
“阿奴,你别急,听我跟你解释……”
“何必解释?”‘胸’口生起无名火,她出言地打断了他的话,“霍修仪说这艾叶茶与父王的死有关,你顺藤‘摸’瓜查下来,便查到了我身上。你不信任我,出言试探也无可厚非。如何,你有甚么可解释的?”
她的语气生硬疏远,句句硌在心口。他不懂是什么让她如此失态,那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在竭力地隐瞒着一些事,不肯说,不愿说。白日里的千头万绪早已耗尽他的心力,这番无端的摘指令他厌倦。
他忍下了自‘胸’腔涌上的烦躁,淡淡一言:“有甚么事明日再议罢,都冷静一下……”
第二日清晨,他早起上朝,动作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没有理会,不知何以理会。
……
“娘娘?娘娘?”
“啊,什么事?”
从无边的思绪中‘抽’离,她抬眸望去,衡兰正俯身看着她,眼神中写满了担忧。
“娘娘,外头传来消息,竟陵王刚刚殁了。”
“二叔?”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哪里的消息?”
“御前……”
何婧英深吸了一口气,皓齿生生地将朱‘唇’咬出一道印记,眼角的泪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她缓了口气,问道:“皇上呢?”
“皇上收到消息往竟陵王府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与参军事范云同行,现下正在御书房中和范大人密谈。”
“范云?”她秀眉蹙起,沉‘吟’不语。
想不通其中缘由,但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伴随着竟陵王的死,而这只是一个开头。她再也坐不住了,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皇后娘娘,杨御医前来请脉。”
屋外传来了宫‘女’的通禀,何婧英端了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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