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贼子,公然散布谣言、诋毁皇室,居心叵测!朕已督办朝廷严查此事,但有传布谣言之人,以欺君罪论处!望众,慎之!戒之!”
……
“皇上,经查证,谣言起源于昨夜夜半时分。有人趁夜各处散播写有谣言的纸条,数量在五千张以上。纸条上内容不一,字迹有异,约有十余种版本,大致可以判定有数十人参与抄写。由于事发时正是深夜,来人都穿着夜行服、‘蒙’面,故无人看清他们的样貌。”
萧谌半跪于地,抱拳呈言。
“朕知道了。”萧昭业将圣旨往前一推,“你将这封‘昭百姓书’带去,昭示天下。今后但有狂徒传布谣言,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微臣谨遵圣命!”萧谌稍稍起身,将圣旨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
见萧谌未有告退之意,萧昭业问道:“你还有何事?”
“皇上,臣有一计,或能解一时之困。”
萧昭业冷静地打量了他一眼:“说。”
“与其一味抹杀谣言、更正事实,不如行移祸之法,指摘房间传言断章取义、曲解真相,更易取信于民。对外就说,经查实,发现御医杨珉之与皇后娘娘宫中的一名宫‘女’有染,再依律论处二人……”
“休要胡言!”萧昭业冷冷地打断了萧谌的话,“岂可冤枉朝臣,诓骗百姓!你下去罢,依令行事。”
“臣——遵旨!”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
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塘上行》
*
又一日,市井间的公然谈论明显减少,然而‘私’下里的揣度窃语却屡禁不止。虽然皇上当晚在景仁宫过了夜,但被笑称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作恩爱,根本于事无补。谁让谣言偏偏攀上了皇上皇后闹别扭的登云梯。两人心中的疙瘩在一日,便难以全心全力地在无数双眼睛下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更别提辟谣澄言的功用了。
御书房的桌案摆上了一封联名上书——署名以辅政大臣西昌侯萧鸾为首,王晏、徐孝嗣、王广之等朝臣附议之。这份奏折九曲回环地倾诉了满满的忠臣风骨和忧国义节,其主旨不外乎一点——以亵渎皇后之罪处斩杨珉之。
不同于一般的请命,这封上书的联名可谓隔断了朝野。如今,萧鸾的地位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都要敬他三分;王晏、徐孝嗣等人同为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在朝廷中亦是说一不二的老资格。这些人此番联起手来,竟是要置一介太医于死地——少有人值得他们这般费心了。
杨珉之的医术的确超群,举国上下都恐无人出其右。可除此之外,他与党政无尤,这帮老臣为何要除之而后快?重新审度这封请愿书,可谓文采横溢、言辞恳切、头头是道。可杨珉之一死,岂非间接承认了谣言,纵使能平息眼下的风‘波’,又叫阿奴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如何承受无休无止的腹诽?
心头的烦躁更甚,头顶端正的发髻也显得呆板闷热,恨不得抬手揪个杂‘乱’才好。
“皇上,虎威将军周奉叔求见。”
……
夜‘色’正浓,景仁宫中灯火星布,一派了然。
“娘娘,娘娘……”
“衡兰,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正在为皇后梳直秀发的小宫‘女’忙侧身站开。不自觉地在发端打着转的手指顿住,何婧英自梳妆镜中看向自夜‘色’中匆匆跑进‘门’的衡兰,眸中浮现一丝期待。
“娘娘,杨大人他喝多了,正在厢房中发酒疯呢!”
“喝多了?”何婧英眸中闪过的光彩消失了,她难以置信地皱眉问道,“杨太医——发酒疯?”
“可不是!”衡兰的脸颊涨得通红,“许是因着近日外间不太平,杨大人心中烦闷,多饮了几杯。杨大人平日里不大饮酒,不知道酒的厉害,现在喝醉了,还直嚷嚷着要见娘娘您!奴婢怕……娘娘您快去看看罢!”
“胡言‘乱’语,成何体统!”何婧英板起脸来,“现下已经入夜,本宫怎能去见外臣?叫后厨房给他煮一碗醒酒汤送去,别再来烦本宫。”
“奴婢原先想着也是,可刚刚往厢房走了一趟,杨大人把屋‘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谁都不让进。还说如果娘娘您不去,他就要,就要……”
“要什么?你说啊!”
“他就要,取……取天下而代之……”
“胡闹!”何婧英横眉叱道,“口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他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