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会气我,但他更会恨那个曾经占据了我的心的男人。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仿佛能感知腹中婴孩的气息。
真是讽刺啊,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渴望拥有一个和他的孩子,如果早知道人的心意可以改变得这般彻底,如果早知道我会沦陷……当初,又是何苦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谣言会消散,误解会淡忘。或许就是明天,一切都会好了。
*
然而,明天却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这世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第二日,一个消息传遍宫禁。当朝太医杨珉之大逆不道,垂涎皇后芳泽已久。昨夜酒醉之后‘欲’对皇后娘娘行不轨之事。幸而娘娘机敏过人,刺伤贼子,得以逃脱。
皇上闻此消息震怒,当即下令将杨珉之收监审问,并将皇后的贴身‘侍’‘女’衡兰唤至御前亲审。没费多大功夫,杨珉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连同十三年前医术不‘精’害死朝廷命官一事也一并坦白。倒是衡兰哆哆嗦嗦地跪在殿中,对一切问话全都矢口否认,皇上也并未为难她。本着敬才之意,圣上特赐杨某自行了断,以儆效尤。
她以为一切不该来得这般快。她以为他会和她商议后再决断。她以为至少这个消息不该是从绊弦的口中得知。她以为……
从景仁宫往养心殿的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轿夫的手脚从来没有这么慢过,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何婧英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走进养心殿。
“娘娘,娘娘……”太监总管徐龙驹小跑着追了上来,“皇上正在午睡,还请您在外殿稍候……”
“本宫找皇上有要事。”何婧英脚步不停,径直往殿内走去。
“娘娘恕罪!”徐龙驹伸手拦住了何婧英的去路,“皇上没有‘交’代,奴才实在不敢让娘娘入内。”
何婧英板起脸来叱道:“你好大的胆子!耽误了正事你担得起吗?若皇上怪罪,本宫自会承担!让开!”
“娘娘就别难为小的了……奴才实在不敢触怒龙威……”
“徐公公……”正在僵持的时候,打里间走出一个小太监,对着徐龙驹附耳道,“皇上请娘娘入内。”
徐龙驹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娘娘,皇上有请!”
殿内的光线很暗,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让人觉得很放松。何婧英迈着疾步,孤身一人匆匆进了内间,绕过屏风,径直走到了龙‘床’边。
“来了?”萧昭业躺在‘床’上,慵懒地问着。
“你倒悠哉。”何婧英在‘床’沿坐下,开‘门’见山,“为甚么要杀他?”
萧昭业支着坐起来了些,嘴角带着森冷的笑,“为甚么?就凭他胆大包天,敢觊觎一国之后!就凭他贼心不死,敢侵犯我的夫人!”
“昨夜他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往‘床’榻上重重捶了一拳,坐将起来,眉间怒气上涌,“若他心底没有亵渎你的意思,有怎么会在酒后做出这般行径?如果你没有侥幸逃脱呢?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可……可这罪不至死啊!”何婧英的气势弱了下去,心里愈发慌了起来。
见她失了方寸,萧昭业没有得胜的快感,反而平添失落。关心则‘乱’,往常的她不会这般感情用事的。
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况且,他若死了,谁来照料我们的孩子?你饶过他这一次,我保证,以后断不会再有这种事!”
“阿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见她低垂着眼帘嗫嚅的样子,萧昭业缓和了语气,“我咽不下这口气是其一。其二,外间的谣言本就传得沸沸扬扬,今日之事我若不严惩,又让文武百官、市井百姓怎么看我皇家?如今唯有将过错全部推于他一身,方能盖下谣言的势头,还你一个清白。”
“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如意算盘!”何婧英冷冷地笑着,后退了几步,“虚无缥缈的声誉当真比人命还要值钱吗?”
“皇家的声誉关乎政局的稳定,关乎国家的团结,关乎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他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觉得呢?”
“可是谣言终归是谣言,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办法破除,何必非拿他的‘性’命去换?这些年,他又何尝不是为皇室鞠躬尽瘁?他的医术必有大用……”
“究竟是为了皇室鞠躬尽瘁,还是为了‘女’人鞠躬尽瘁,他自己心里清楚!”萧昭业注视着她的双眸,怒气上涌,“其实这些年来,你又何必尽心竭力地将往事撇得一干二净?如若不然,你今日便不会神‘色’匆匆地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我容得下他,是因为我明白你的心意,不忍让你伤心,所以我试着去信任他,重用他。可是我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未娶,甚至一直对你怀有不轨之心。我岂能放他一条生路?”
“于你而言,现在我的心意就不重要了吗?”她忽然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