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罗织母亲的情况不算好,因为沈茵看见好几块石灰板和实木柱子交错着压在她身上,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而且沈茵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个。
就在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人挪开一大块木头的时候,沈茵担心的是还是发生了,一次强烈的余震让一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发生了二次垮塌,她亲眼看见不远处的另一座破楼里刚刚进去救人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
“没事,这边没事,我们快继续挖。”
沈茵回过头,看见刚刚散开的人们又回到废墟上,更加用力地挖着。沈茵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心里的那股热流就那么势如破竹地冲破阻碍,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此刻灰头土脸,泪水一冲肯定狼狈不堪,但是她毫无顾忌。
看着那些男女老少,在这种完全无法违抗的灾难面前,他们痛苦,他们悲伤,他们绝望,他们伤痕累累,他们流离失所,甚至是生死未卜,但是,他们都没有退缩,为着每一个可能的生命竭尽全力,沈茵觉得,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类。
罗织的母亲救了出来,虽然还有呼吸,但是仍旧昏迷不醒,而且在发烧。但是大家都没有气馁,因为人还活着,他们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灯光,没有月色,压抑的就像是世界末日,沈茵知道,除了罗织的母亲,其他地方也挖出了几个人,但是,却只有罗织母亲一个人活着。
车虽然不能用,但是开开灯还是可以得,沈茵让小乔打开了车灯,瞬间就照亮了面前的废墟。也有好几个像沈茵一样的旅客逃出来,看看这边,也打开了车灯,刹那间,沈茵好像看见了灯火辉煌的未来。
不可避免的,地震后的第一个夜晚,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冲刷着地面的狼藉,沈茵看着外面受寒受冻的人们,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能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比下午看着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还要绝望。
“小乔,我记得我们车里是不是还有两箱水,去拿出来给大家分分。”沈茵知道这些水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给了她们,就再也没有后路了,但是她想到那些义无反顾冲进废墟救人的人们,她突然觉得,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后来,沈茵的衣物也分给了一些小孩和伤者,另外一些车主见着也拿出了一些衣物,附近幸存的人们依偎在车灯照亮的地方,有些人用着废墟里的一些东西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罗织带着母亲住在沈茵的车里,她看着外面的男女老少,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沈姐姐,小乔姐姐,谢谢你们。”
沈茵看着出来送了东西又回去的姜远,这个男人虽然有着经纪人的狡诈圆滑,但确实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男人。
“你不用谢我们,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沈茵并不觉得自己有值得感谢的地方。
“不,你们给了我们光明,给了我们希望。”沈茵看着罗织亮晶晶的双眼,心里一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相互依偎的人们好多都没有睡去,他们看着车灯亮起的地方,放佛那就是救赎,就是希望。
灾难过后的人们是那么的脆弱,他们原本平淡安详的生活突然间天崩地裂,如果今夜的夜晚暗淡无光,恐怕会有很多人会直接崩溃掉。但是沈茵他们用一束彻夜未眠的灯光告诉他们,生活还会继续,我们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沈茵就是在这么一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生与死共存的环境下昏睡过去的。
看着洁白的墙壁,耳边是嘈杂而混乱的声音。沈茵有些缓不过神来,她这是在哪里,好像做了一场无比可怕的噩梦,梦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痛苦和悲伤,就算现在想想,都会觉得泪水会落下。
“让让,麻烦让让沈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茵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别哭了,这是哪里?不像是医院。”
“你快躺下,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这里不是医院,医院都塌了,这是政府和医院抢救的一些医疗设备,搭的一个临时医疗站。”
沈茵被小乔按下,环顾四周,不可置信地低喃:“我们,这是得救了?”
“嗯,今天一早古镇这边就开出了一条路,有人过来救援,但是沈姐你当时怎么都叫不醒,吓死我了,还好医生说你只是劳累过度,有些脱水,伤口也没有发炎,就是有点脑震荡。”
“周洋呢?”
“啊周,周洋,哦,他就在隔壁病房,他是左小腿骨折,多处软骨擦伤,加上伤口发炎,现在还昏迷不醒,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去看看他。”沈茵看见自己吊瓶里的水已经输完了,拔下针头就要下床。周洋是为了救她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过才放心。
“不行,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
沈茵挥开小乔的手,面色严肃:“小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看看周围。”沈茵拉着小乔环顾一圈,看着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医生护士,还有不断推过去的病人,“现在这里非常的拥挤,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