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吃完饭自觉地去洗碗了,当初和沈夫人一人做饭一人洗碗的分工让她已经习惯了,所以这会儿许言做了饭,自然就是自己洗碗。许言也没有打算阻止,这样,反而更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许言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两眼一直悠悠的看着沈茵忙碌的身影,看着沈茵把沥干的碗放进橱柜,开始擦柜台,突然开口道:“清明节你有什么打算么?”
沈茵没有回头,也没有惊讶,她一直知道许言在门口看着她,任谁被盯个十几分钟也不会没有感觉吧。“清明节啊,没有啊,怎么了?”
“那我们去看看你爸爸吧。”许言抿着嘴,虽然看似说的很轻松,但是从他微微紧握的双拳就知道心底有多紧张,这种上赶着要见家长的心情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沈茵没想到许言会提到这个,想起春节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去看爸爸的时候也没有心情多呆,说了几句就回来了,刚好趁着清明节去看爸爸,也可以顺便把某人介绍给爸爸话说某人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许言看着沈茵转过头来,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自己,很明显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脸不自在地转过头,轻咳了一下,模模糊糊的轻声说道:“我就是说说,过年的时候不是说好陪你去,结果没去么,想着这次清明刚好都没事的话···也···也可以去看看的···”
沈茵看着许言微赫的脸颊和染上了淡粉的耳框,这种不好意思的姿态可是很难出现在许大公子身上的。好心情地欣赏了一会儿,笑道:“那就去吧。”看着许言欣喜地转过头,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是你将功赎罪了。”
既然已经确定下来,许公子当然是抱着十二分的兴奋去做这件事,但是沈茵实在是被他一天三问“伯父喜欢什么花?”“伯父喜欢那个牌子的酒?”“伯父喜欢吃什么?”弄得烦不胜烦。
实在忍不下去的沈茵冷笑着看着眼神还有些茫然的许言道:“要不你什么也别准备了,直接烧一张你的名片过去,让我爸喜欢什么直接给你打电话不就好了。”
“伯父有手机么?”
“······”
“你走!”
清明时节雨纷纷,沈茵不知道为何每到清明一定会落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哪怕昨日还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不过微风细雨,缓步在静谧的公墓小路上,确实从心底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怀缅和哀愁,竟有些不能自己。
这些时日一直蹦跶的厉害的许言此时也体会到了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安静地走在沈茵的旁边,默然不语。
细雨有些不甚清风的倾斜,密密地落在身上发间,沈茵停下脚步,眼前的墓碑极为简单,只有左侧刻着“沈木桓之墓”几个字,右边却是一片留白。
沈茵蹲下身,许言也跟着她,放下手中黄色的雏菊,还有一瓶尚未开封的白酒。沈茵拿出特地带上的帕子,认真地擦着墓碑上的灰尘,手指拂过上面的黑白照片,哽咽不语。
“我爸很少照照片,这是我妈妈从他们的结婚证上面复印下来的。”沈茵手指停留在沈父依旧年轻的笑颜上。沈父不是很好看的那种人,但是却有一种韵味。沈夫人常说,男人就像是品茶,不能光看外表和香味,只有喝到嘴里,你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有人喜欢苦荞,有人喜欢普洱,但是她喜欢花茶。
“妈妈说,等她百年以后一定要和爸爸在一起,他们说好了,生同眠,死亦同穴,所以这墓碑右边,是她给自己留的位置。”明明是一股凄凉的话语,许言却读出了一种幸福的味道,这世间,总是有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
“我爸爸小时候特别宠我,我还记得那是沈氏刚刚起步,我爸为了省钱,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上班。有一年夏天的中午,特别的热,我一早就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等着爸爸下班。爸爸回来的时候妈妈做好的饭都有些凉了,我却堵在门口,不让满头大汗的爸爸进屋,因为我想吃西瓜,就和爸爸说,不给我买西瓜回来就不让他进屋,我妈差点就抄棍子揍我了,结果爸爸二话不说,家门都没进就去超市买了个大西瓜回来。”
沈茵又开始拔着墓碑周围细细的杂草,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虽然早已过去十几二十年,但是那些记忆却像是扎了根一般,牢牢地停留在记忆里,任时光匆匆,也无法轻易抹去。
“小时候我喜欢淋雨,特别是像这种细细的蒙蒙小雨,我妈看见一次打我一次,我爸却只是把我抱起来,笑我是不是去偷了白糖,粘了一头都是。他去外地出差,总是省吃俭用,然后回来的那一天,用剩下的钱给我买零食。不管我想要什么,他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虽然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和妈妈就是最重要的,哪怕到他去世都没有对我们说过一句爱。可是,我却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许言,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
许言默默的看着泣不成声的沈茵,他感觉到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他以前甚至不知道父亲是否爱他,因为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这些能让他回忆怀念温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