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他大半张脸。
从这个角度看,他跟生景简直一摸一样。
褚凉稍稍往前靠近了一小段,不敢站得太显眼,躲在了一辆霸道旁。
他看见郭秦抱着那个男人,小心地来到车子后侧,轮椅并没有事先拿出来,所以现在的形势便是——郭秦以怀抱着男人的姿势,小心地将他托着,一只手拉开车门,将轮椅拽了出来。
“你小心点。”
那个男人又接着说了句什么,以他这个距离,并听不清。他只能瞧见郭秦的脸上慢慢地笑了,素来冷峻的一张脸,竟然有了冰雪融化的趋势。
他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见他笑过如此真心。
“我没事。”
他回了他一声,将轮椅小心地展开,因为不方便得缘故,甚至还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
那个人便也紧跟着笑了,低沉悦耳的笑声,还带了一些诱惑的小沙哑,跟他记忆中那个清亮的声音已完全不同。
他看着他们渐渐进入主楼,看着陆遥仰着脑袋跟郭秦说话,看着郭秦帮他紧了紧衣服,将毯子,围在了他的身上。
你消失的这么久的时间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当年我们不是说好无论怎样都要一起度过的吗?
可是,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陆遥,当我再次见到你,已经又三年。
生景一没留神,靠那辆阿特兹有些近,那两个人正慢慢往他这边过来,他没有办法,只得背过身子假装打电话。
郭秦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全程注意力都放在陆遥身上,将人小心地用大衣搭上,腿上盖了毯子,慢慢推着去主楼。
其实医生已经说过了,以陆遥现在这个状态,站起来走两步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样消极的复健,反倒不利于他腿部力量的恢复。
可是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始终不松口,坚持使不上力。来来回回都要坐轮椅,给他特意定做的那副拐杖,也被他一并摔出门去。
郭秦叹了一声,他中午才接到的电话,方明远下午临时有个会要开,他抽不开身,只能让他陪他来复查。
那青年倒是很配合,乖巧地任由他抱着,上车和下车时甚至还会自己主动,倒也并没有出什么状况。
郭秦低下头,盯住青年的头顶,他刚刚剪了头发,原本稍长的头发被剪到耳朵上一点点,看起来干净又利索。他其实认识这个青年有五年了,从他十几岁在酒吧打工时他便知道他,后来他们还差一点点就成为了恋人,可是方明远中间插了进来,那青年便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方明远的怀抱,一直到现在。
郭秦又叹了一声,他虽然并没觉得这件事有任何不妥,但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
他自问,如果换做是他,能为陆遥做这么多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方明远当年为了陆遥,甚至将生意场的人都得罪了,那家为了这件事闹了很久,方老爷子动了怒,方明远因为这个,差一点点就被公司除名。
换做是他,自然是没这个勇气的。郭秦想到这些,突然又觉得,那些细小微茫的遗憾,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走了?”
陆遥看他长时间不动作,回过头不解地望着他。
郭秦被他瞧得一愣,一时没想好答话,只好抱歉地笑了笑,“想了点别的事情。”
“哦。”
陆遥应了一声,回过身不再说话。
他一直拿捏得很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该闭嘴。
郭秦推着他继续往前走,陆遥一直静着声没再说话,他们就这样,与生景擦身而过。
“呼……”
生景在他们走后才暗暗嘘了一声,他转过头,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他刚才那惊鸿一瞥,虽然只些微瞧了个大概,但还是被他实实在在瞧见了。
之前有那么多人跟他提过,这个男人跟他长得多么多么像,他一直是不太相信的。
人有相似,找到几处共同点,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
但是今天,当他确确实实瞧见了那人之后,惊讶之情简直难以言表。
那男人的眉目、神情、动作、语态,跟他简直出奇地相似。尤其是现在,他也围着个大围巾,下半张脸都挡住了,一大一小的眉目微阖,不知在考虑些什么,若不是生景便是本人,恐怕连他也都要混淆了。
那一刻,他更加不敢确定,方明远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嗳,好巧,你也在这。”
生景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声音很熟,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林耀远。
林耀远却不是在跟他说话,他穿得像个智障似的,一般不认真瞅还真瞧不出来。
林耀远停到褚凉跟前,他车已经开出了停车位,正准备回去。
褚凉:“嗯?哦,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