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昜这两天的睡眠习惯不太好。
白天总是困得要死,晚上又精神得没边儿。
此刻,夜里两点半,他蹲在卧室的大椅子上,吸溜着白天买来的奶茶——这玩意儿是他跟给他送饭的大师傅墨迹了好久,才同意给他捎一份。他新看的那本小说里,女主没事就爱来一杯,他早就想尝尝味道了。
对,他就是那种外表真汉子,内心小公举的粉红少年!
陆昜“吧唧”了一口:好像也不是太好喝嘛。
他百般无聊,中午起来吃完午餐,不小心又睡过去了,一直睡到晚八点。起来吃晚餐,洗澡,窝在床上把剩下的小说结尾看完,然后,又没事做了。
油画什么的根本就是在扯淡,谁有那个闲心一天到晚总捣鼓一幅画!那只是陆昜看到网上说这样做显得逼格很高才跟着凑个热闹的,“逼格”,这个词这样用对吧……陆昜摸了摸下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奶茶喝得太多了,尿急。
他溜溜达达地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随意往外面瞧了一眼,依旧有不停巡逻的警卫。你说这帮人可真无聊,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走来走去不是明显暴露目标呢么,要是真有想偷偷潜进来或者摸出去的,就你们这么大动静,早就早早就避开了啊。
就比如……
陆昜瞧了瞧窗角伏着的那个家伙,微微地弯起了眼睛。
一个少年,还没长开,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却长手长脚地像蜘蛛侠一样趴在他的大落地窗上,一只手挂在上面,一只手冲他悠闲地打着招呼。
“嗨~”
陆昜指了指大门,他便从窗框上一跃跳了下来,像夜里出行的猫科动物,敏捷又悄无声息,转眼便来到门前。陆昜开了门,他便迅速地钻了进来。
“哈喽~”
少年似乎仍处在变声期,开口就像只小鸭子,沙哑难听。不过他一点都不害臊,并不因为声音嘎嘎难听而感到难为情,拽着陆昜嘻嘻哈哈地嚷嚷着,从进门开始就一句没停。
陆昜这常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睡觉,看书,编程,偶尔有一两个人过来也不过说两句就走,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在屋子里游走,无聊就上上网,或是瞪眼看着窗外。在这漫长的时光中,经常从早上起来,一直到晚上睡去,这一整天的时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可能连声响都没有出过。
然而现在,屋子里有这样一个活泼的少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说着话,可能是同他说,也可能是在自言自语,无论是那一种,都让陆昜从心底里,觉得很安心。
终于有了一种回归人群的感觉。
他自己一个人呆着,时间久了,总以为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
少年来到他电脑前,晃动鼠标,将电脑取消待机:“嗳,你在弄什么?”
他看到成群成群的数据在跳动,新的数据替代旧的数据,新的结果衍生新的进程,所有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少年觉得好玩,便自顾自坐在了他的电脑桌前。
“这个倒有点意思,是干嘛的?”
陆昜给他倒了一杯红茶,“要糖吗?”
“要要要!”
于是他便在糖罐里挖了两勺,端着杯子也回到卧室。
“就是我新弄得小玩意儿,还没弄好,bug太多。”
少年一直在盯着瞧,两只手捧着杯子,长脚盘在凳子上,像一只新奇的小兔子。
他看了一阵,看不懂,有些失望:“这玩意儿看着太高级了。”
陆昜笑着将鼠标接过来,调出执行框给他演示:“高级倒是不高级,不过很好玩。”
“你有什么要找的人吗?我可以帮你追踪。”
少年:“啊?”
他托着杯子想了一会儿,似乎挺苦恼:“可是,我所有认识的人,好像都死了啊……”
“……”
你可真棒。
少年摊了摊手,指着他:“所以你最好也小心点。”
陆昜:“……”
他翻身踢开凳子,一跃跃到陆昜的大床上,团着被子:“那你呢,你有要找的人吗?”
陆昜也跟着他躺上去,仰趟着看着天花板:“有的呀。”
“不过这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哦,那真好。”
“那我们现在要干点什么,你还想出去画画吗?”
陆昜说不去,外面太冷。“我还有一只小白鼠可以玩,咱们可以抓他。”
“咦?”
少年来了兴趣,“小白鼠?”
“嗯。”
韩少阳是在夜里一点半,跟着韩冠霖进入了东阳区公安总局。
现任刑警大队长严谡是他的学生,跟他主修刑事犯罪心理,前几年毕的业,这些年一直没断联系。
今天恰好是他值班。
韩冠霖推门进来,严谡他们办公室在一楼右侧,门里有一个年轻的小警员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