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出门时是强压着怒火的，可当站在紫宸殿前高高的台阶上，他又有些茫然。

    他不后悔跑出来，毕竟再在里头待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依不饶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然而北方卷着雪花迎面吹来，还是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回府么……这样风雪交集的夜晚？

    要是自己走了，皇帝会不会又熬到深夜？这么冷的天，那个小气鬼又不舍得多点些炭，万一冻着怎么办？

    一想到刚刚皇帝裹着棉被缩在榻上的模样，将军只觉得有一只大手在揉搓自己的心脏。

    他不可抑制地开始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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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殿前吹了半天冷风，将军猛的一跺脚，又反身推门入内。

    将军推门的动作算不上粗暴，甚至出于某些似有若无的怯意，不自觉地放轻了手脚。无奈这紫宸殿的门年久失修，还是响亮地“吱呀”了一声。

    皇帝握笔的手一抖，奏折上就留下一个豆大的墨点。

    所幸他是皇帝，也不会有谁计较他污了奏折。

    皇帝定了定神，只做未觉，继续在奏折上写批复。

    将军自然不会以为皇帝是真的没听到——刚刚开门的声响让他都吓了一跳，这等掩耳盗铃的事将军还做不出来。

    可是皇帝不理他……要怎么办？

    将军飞快地开动脑子，瞅着皇帝拿起下一本奏折，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皇帝应声抬头，淡淡看着他。

    “陛下……可否留臣一宿……”

    将军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前，声音也低得像是自言自语：“雪太大，臣……臣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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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将军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要烧起来了。

    皇帝盯着将军通红的耳根，良久，垂下眼帘，视线落回奏折上：“卿想留便留吧。”

    将军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心脏却还是“砰砰砰”跳得飞快。

    然而他竖着耳朵等了半晌，也没等着皇帝再说些什么。

    将军忍不住稍稍抬头，偷眼打量皇帝的神色。

    皇帝正专注地看着奏折，没理会他。

    将军咽了口唾沫，抖着胆子，小声道：“陛下……陛下几时歇息？”

    皇帝一面提起笔，一面道：“卿以为呢？”

    “臣……臣以为……天寒……”

    将军嚅嗫半天，到底没敢把后面的话再说一遍。

    皇帝不语，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游走。片刻后，他放下笔，扬声唤內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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