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皇帝当时说的是“承父祖遗志”，还说了些“尔父祖皆为马上天子，唯朕禀赋孱弱，不堪造就”之类的。但羽林郎再蠢，也知道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去的——天家无父子，遑论叔侄？他家皇叔可绝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讲道理，这样类似传位的话，谁信谁傻。何况羽林郎自小也听得不少皇叔如何夺了他的位置抑或面前这位将军如何害死了先帝——尤其是自家母亲还在的时候。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听宫娥私语，道是皇帝……不举。

    那时这位小王爷显然忘了自家皇叔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放任这样的流言在宫闱中流传，只觉得这句话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往日种种谜团。

    怪不得皇叔多年流连花丛却膝下荒凉，怪不得皇叔临幸的都是些歌姬舞女从不纳高门之女，怪不得甄妃刚刚有了身孕就一尸两命……

    连带着，当皇帝告诉他将军和先帝感情深厚，羽林郎也很好地理解了。

    当初将军不让他登上帝位，想必是真的担心三岁稚儿坐不稳皇位反致性命之忧；把皇叔推上帝位，或许就是知道皇叔的难言之隐？

    这么一想，羽林郎看将军，就更多了几分孺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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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种种，将军自是一无所知。

    毕竟他从不会去听什么宫娥内监的闲话，自家在宫里的眼线也早就在皇帝彻查甄姬死因时被一扫而空——虽然皇帝没有发作，将军也断不敢再往宫里放探子了。

    因而，面对羽林郎莫名其妙的亲近之意，将军首先想起来的便是皇帝特别嘱咐的自己此行的任务。

    没错，若只是平个南唐，也不需要把将军放出来。皇帝说得坦率，就是让将军来给这群小崽子当保姆的——重中之重就是眼前的羽林郎，梁王，或许将来会是太子乃至……

    将军心下暗叹，面上却不显：“你是和谁换的岗，中间还有谁知情，统统都去领军法。”

    羽林郎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

    将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有些笑意：“赶紧养伤，本帅帐下还缺个书记官——”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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