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老丈徒劳地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不敢说出来,只丧着脸,连告辞都省去便驾鹤离开了。
我惶恐不安,深怕王再拿身下青鸟撒气,所幸王还有要紧事要做,白冽星君与天帝都是他算账的对象。
今日的寿宴注定不平静。
如此惴惴不安地到了天殿,王的气却还未消去,于觥筹交错的大殿上四处走动,全不理会众仙的问候。玉帝与白冽或许不在这大殿之上,或许便在这人群中。有迎宾的仙子要过来招呼,我忙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不要近前。众仙见状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我便只好一边疾走着跟上一边向他们匆匆问候几句,却没人敢真正怪罪我。
王的性子他们早已知晓且深深忌惮着。
我猜想王还是要去找天帝和白冽的麻烦,又想到临走前几位判官长恳求我务必控制好场面,当下更是愁得不行。
“大人。”
“大人。”
我们所经之地,众仙必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却又在我们身后小声议论事非。
我正着急着,突然殿内某处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由远及近,连王也被引去了注意力,往那边看去。
就见一团红色的棉絮在人群中四处奔窜,一会跳高一会爬下,在仙人们的脚边兜兜转转不停徘徊。女仙子们受到惊吓,一个个惊呼起来。杂乱中众仙皆互相避让,不知是谁喊了句:
“万万不可踩死喽!这可是白冽星君炼了三千年的至宝!”片刻后四处便都互相提醒道:“小心脚下!”
也是该那么巧的,那小东西窜来窜去,竟朝我们奔了过来。跑得太快也没能看清,只听见有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在喊:“各位仙家稍安勿躁!止步!都别动!”那人刚喊完,人群静止了几秒,突然一团红色似火焰一般近到眼前,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它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窜进王宽大的袖袍中!
王的身上沾染着地府的罪恶与暴戾之气,也唯有白虎青鸟那样的神兽才能承受,可即使这样它们也厌恶王身上的气息,更别提这自动送上门的。这实乃开天辟地头一次。
王便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拢住袖口,转头望望呆呆瞧着我们的众位仙家,竟是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他轻轻一颠袖口,如孩童得了玩具般窃喜,我伺候他多年,从未见他有这么明显的喜悦——他呆的位置太高,一切皆唾手可得,便不曾体会过这种意外的甜头,还歪过头对我道:
“俞欢,我今日倒是运气好。”
可不是运气好?简直是心想事成,这下白冽星君可算是倒了大霉喽。。。
众仙吵闹了一阵,缓缓让开一条道,让那刚才慌乱中喊话的人走出。这人我不认识,想必王也不会认识。我们实在是太久没来天殿了,便总能看见一些新面孔。
此人身量矮小,面相平凡,但端看眼神却能看出是个精明人,满脸堆着笑,叫人轻易便对他心生好感。
他为难地笑笑,认真地鞠了一躬,道:“冥王大人,都怪在下没有看管好这神兽,倒叫它坏了寿宴的热闹,又冒犯了大人。”
这人想必是第一次和王打交道,在王跟前,不该揽的罪千万别揽才是。
果然王照例还是道:“既然知道此事该怪你那就自行到天帝面前领罚吧。”
那人噎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连我都替他觉得尴尬。如此一来天帝必定是要为安抚王的脾气而重罚他的。
王朝他摆摆手,跟扫走一只烦人的蝇虫似的。又唤了我一声:“俞欢。”
“是。”
“本王今日心情恶劣,叫人把白虎牵来,回阴阳殿吧。”
我连连称是。心中却道:您就不能说您身体欠安或者公事繁忙吗?如此光明正大地甩天帝面子可还好?可否将这嘴角的笑容收了后再推说心情不好?
那喊话的人却不敢就这么让我们走,自然是不知死活地凑前来劝道:“大人,那神兽冒犯了您,还请将它交予小的,小的必会带它到天帝跟前领罚。”
我见王已经是不耐烦的模样,只好挺身上前道:“这话叫白冽星君听到恐怕不妥,神兽乃是星君的心肝宝贝,怎能受罚?且它神智初开,犯下这种错也可以谅解,王一向大度,怎么会追究这种小事?”
众仙汗。
到了这刻那人还能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来俞欢我也是服了。想必他还是怕受白冽星君的罚多一点,又觉得白冽可保他,便肯冒着生命危险得罪王。
他连连道有理有理,又说:“既然如此,便将它交给小的罢,小的自会交还白冽星君处置。”
我下意识看向王的袖子,众仙也自然而然地追随着我的视线,我实在怕那什么神兽跑了出来,到时场面便难看不少。
只见王袖子中鼓鼓的一团动了又动,动了又动,我便也跟着一惊一乍心惊肉跳。
王隔着袖子的绸布一下一下地摸着里面的东西,然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问道:“我去哪寻它来交予你?”
我听到这话连忙昧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