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止怎么也没想到,那份协定当初竟然没有被毁掉而是被苏桐帛换了,他毁掉的那一份竟然只是苏桐帛假意拿来的废纸!
而现在,这份真的土地措据竟然被苏荷这个死丫头找出来,真真是可恨。
“杜叔叔,听说我爹在世时与您是肝胆相照情同手足的兄弟?我想现在大哥与我还有阿欢都可以也有些能力和力气,那两块地这两年谢谢杜叔叔用心栽培,才不至于让它荒废;虽说杜叔叔在借据上写的是借期两年,现在已是第三个年头了;但我想,我爹是不会介意的,毕竟您与我爹是情同手足不是吗?”
苏和笑眯眯地眨着纯然的信任的眼神瞅着杜止,可嘴里的话却是滴水不漏,至少,她要占得先机,让杜止在话语权上没有转寰的余地。
“呃,苏侄女,你听我说……”杜止笑容有些挂不住,心里沉着怒气却只能隐忍不发。然而,苏和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个人依旧说得津津有味。
“杜叔叔,你听我说,您与我爹亲如兄弟,这今年半年的租金苏家是不能收你的;我知道您是疼我们这几个孩子怕我们挨饿,但是我爹在九泉之下肯定不会让我们收的,不然他入梦来也会骂我们几个不知感恩;下半年,等杜叔叔把粮食收了,我们正好用它来种些别的,刚好!”
苏和看似陷入了对下半年那两块土地的规划,丝毫没有察觉到中途杜止的欲言又止。
“你……苏侄女,你说的对,这事我们以后再谈,不必急于一时;呃,现在时间也晚了,那我就先回了。”杜止心中沉怒,可现在他却是连下口的地儿都没有,想着再呆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他想着赶紧走,至于那地的事儿……现在能拖着就拖着吧!
是他杜止大意了,没想到竟是苏家最不靠谱的苏荷搅了他的好事!
“杜叔叔好走~”苏和看着杜止气匆匆地疾步离去,眼角划过一丝光亮。随之回头,看到丁家叔婶,她脸上浮现诚心的笑容。
“丁叔丁婶,谢谢你们帮我说话,现在已经没事了。”苏和说。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二娘子,今天的事啊!那都是靠你自己的心思,以前我们还怕你吃亏,现在看来倒是没事了。”芙娘笑道,她这一个晚上坐在边上,也只说了一句话,大多时候,都是苏和自己处理。对于刚才的那些话,不得不说,苏和说得很好,至少能把别人堵得哑口无言。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吧。
芙娘心想,却也是在今晚对苏和大为改观。
“二娘子今天看来没什么事儿,那叔先带着你婶回去了啊!不要想太多,你们也早点睡,晓得不?”丁生财松了口气,之后也对苏和叮嘱道。
“我晓得,丁叔丁婶,你们回吧,也早点休息。”苏和闻之听话地点点头。
“嗯,那我们回了。”丁生财夫妻两人与厅中的苏和还有苏安打了招呼后,便也相继离去。顿时,整个小方厅里,只有苏安与苏和两个人一时沉默相对。
“哥,今天的事对不起,是不是我又让你们难过了?”苏和有些泄气地趴在苏安的桌对面,撅着嘴一脸的愁眉苦脸还有满眼的歉疚。
“没事,今天,你做得很好……”苏安顿了顿,转而接着问她,“今天你所说的那方借据可是说真的?那并不是土地买卖协定,而只是张借据?”
对于苏和今天对周家的态度他并不关心,更不会因此而对苏和有所指责;周如眉还有那一整个周家,他苏安对此可谓是知根知底,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
反而是那份土地协定,他从来都不知道,那根本只是张借据。
“是,那张借据上说的,杜村正只说要借两年,可现在已是借据的第三个年头,这杜村正却拿着我们家的田地不还也不出声告诉我们,其心可诛!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与他客气了!”苏和眸色深深望着溙黑的屋外,眼中的黑色翻滚,与外头的夜色似乎融为一体。
“……”
苏安同样沉默,只是在看到苏和那瞬间透露出来的冷寒之气时,神色间略有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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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破旧庭院里,苏和用木盆装好洗净的野菜与菌菇,之后把苏欢抓回来的几条鱼还有大哥带回来的肉也清洗干净。
灶台上,小瓮里面正熬着用一根根猪大骨做的鲜汤,这边厢苏和把煮成半熟的米沥干水份捞进甑子,盖上盖子,之后放入盛着浅水的锅里蒸着。加了柴火,她开始着手等下入锅的菜色。
那天之后,苏和在大岭村里的生活又暂时恢复了平静。周如眉没有再来找她,甚至在河边也不曾再碰到。
这样很好。
苏和心想,要是永远不用再遇到他们那群奇葩,那就更好了;虽然这好像不太可能。
手下的事儿没停,鼻间围绕着骨头熬出来的香味儿,苏和眉眼微醺,深深地呼吸着这味道,心情刹时轻松下来。
饭后,苏和左右无事,于是交代了苏喜小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