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离按住伤口走出小巷,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正是先前在杂耍处见到的,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
靠坐在墙边,昏昏沉沉就欲晕厥,面前停下一辆马车,走下一位绿衣女孩,看到他这样,急道:“快来人,有人受伤了,抬到车上去”。
这绿衣女孩就是玉如雪,她把阴离给救了回去,这也成了三人牵绊的缘起之时。
多年后,当阴离看到在梨花中翩翩而舞的少女,见到她停下身惊慌地看着自己,走上前含笑道:“姑娘,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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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软香温玉,阴离吻了吻她的头发,现在玺国朝中不稳,身不由己,自己想要给他一个幸福的将来,就必须让她没有牵挂,想到此,把她抱得更紧。
阴离当初为谋划棋局,一年前把玉如雪接到王府外面的别院居住,现如今,这颗棋子也该动了。
在大婚之后,悄悄地把玉如雪安置在飞雪园,并且散布出关于自己与她的关系,一步步把锦玉推离出去。
两派争斗,最忌中庸之人,在朝堂上,两派齐力推举阴离带兵打仗,怎么说在战场上有什么死伤也说的过去。
阴离怕把锦玉一个人丢在都城,成为众矢之的,就夜夜宿在飞雪园,传出消息说锦玉已不受宠,离王府中王爷最宠的是玉如雪。
在战场上听到玉如雪小产的消息,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们没有对锦玉出手。
元玺二十五年,茋国与玺国发生了最大的一场战争,阴离甚至想好了若是自己战死,就让付叔把锦玉送到南方临山的那处山庄,里面的财产够她平平静静地生活到老。
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一年,安放在锦玉身边的探子每过三天就会向他汇报情况,白天在干什么,晚上干了什么,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每次听到关于她的事,眼里都会露出少有的温柔。
他安排在战场上让自己身受重伤,然后假装战死,但不想在那一箭射来的时候,玉如雪上前替他挡了。
当时玉如雪来战场上寻他已是众所周知,而附近就是璋谷,只好翻山寻来流迟神医,才把她给救活,之后就是声势浩大的两军对战,一心想着若是不能假死,就要活着回去见锦玉,那段时间浑身浴血杀红了眼,大败茋军,最后茋军退回涵关边境,偃旗投降。
凯旋回到黎都,忙着入宫参加庆功宴,还有关于茋国和亲的相关事宜。
那一夜,宿在了书房,夜半时分玉姬来了,素淡褥裙衬着白净的脸显得楚楚动人,看着阴离道:“王爷,后日就是和亲之日了,”
阴离眉头微皱:“回去好好准备吧,”
“王爷!”玉姬提声道,“若有一个更好的法子可以让你和她相守呢?”
阴离放下手中的墨笔,抬眼看着她。
“王爷不是一直想着护着她么?如今,皇帝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再怎么说也能撑个几年,你能在这接下来的几年保她不受伤害?”玉姬上前道。
“让她离开王府,不再出现在他们视野,或许是最好的办法,”看了看他,说完转身离去。
烛火静静地燃着,一滴烛泪缓缓流下,阴离低垂着浓密的睫毛,看不清里面在想什么。
第二天,阴离来到落雪园,四月芳菲,里面的梨花林却早已不在,入眼的全是短短的树桩,只余归心阁孤零零立在面前,冷冷清清的感觉让他觉得接下来要做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阁楼上,锦玉正靠在栏杆上不知在想着什么,阴离静静地看着她,她瘦了。
直到她出声道:“不知王爷前来有何事?”冷漠疏离的声音响起,心中划过一丝痛,但还是说出口:“茋国要玉姬和亲,你知道我是不会让她去的,你好好准备吧,”说完转身离开,锦玉,我会护你,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
在和亲队伍安排好人手,看着远去的十里红妆,阴离恍然若失。
段姜是东水一带的才子,当初阴离前往邯山游玩,遇见了同在无名寺歇息的段姜,两人夜半谈话,畅饮而归,遂结为好友,经常把酒言欢结交畅游。
这次,阴离拜托他在和亲队伍接应锦玉,能够带她到淆州的龙台,到时候自己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前去会合。
那天,阴离站在归心阁的窗台边,想着锦玉是否已经到达淆州,就见段姜徐徐走到楼下,抬头望着他说:“离兄,”
阴离看着他:“人安排好了吗?”
段姜顿了顿,道:“接应的人说王妃咯血不止,昨日已经没了气息......问身体如何处理。”
......
几天几夜的策马狂奔,赶到了淆州,春末花残,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推开大门,缓缓走进,锦玉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脸,嘴角含着一丝笑,那么安宁。
踉跄地走到她身边,颤抖地抚摸着她僵硬的脸,触到她的嘴角,微微笑道:“玉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血顺着嘴角滴落到衣襟,染出一朵血莲。
这是春天最后的一朵花,由血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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