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没事做,南无躺在靠窗的木榻上,日光透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洒在衣裙上,晕染出一层浅浅的光,暖暖的,让人全身慵懒,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还是一样的地方,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却是清晰湛蓝的另一片天空,南无用脚踏了踏,像是碰到了一面透明的结界,没有丝毫变化。
这年头,睡觉都不安生,下次睡觉还是把镜子放在别处好了,不对,她明明就把镜子放在桌上的啊!她这是梦魇了么,怎么时常到这地方?难道进着进着就习惯了?
有因就有果,她得找出这个因,蹲下身,用手触摸水面,水纹漾过,她已在一片明朗的世界。
天上的云静静不动,一直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原来的形状,那棵树上仍是开满了花,只不过这次的花却不是静止的,而是微微开合,间或一瓣两瓣地掉落,轻轻飘在地面,慢慢地游离开,再沉入水里不见。
南无不想耗神,不管这是什么奇了怪了的梦,每次就叫她来这里看这棵树,说什么参禅悟道,不好意思,她不懂,叫她做做菜数数馒头不错,但一天到晚给她面前放上一颗白菜,还让她思考白菜的人生,你们懂么?反正南无是不懂。
所以南无现在正靠在树下,坐在露出的粗大树根上,打着瞌睡。
似睡非睡间,听到耳旁有小虫在叫,它们从一棵小草跳到另一棵小草的声音,啃噬草叶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南无的耳中。
睁开眼,面前的确是另一个场景,一小片树林,林边有一块磨得发亮的大石头,南无觉得很熟悉,这不是自己经常玩耍的后山吗。
走到大石旁,摸了摸光滑的石面,自己小时候经常来这上面坐着,有时自己还和阿难在这烤鸡,所以上面还留了点黑色的烧过的痕迹。
这时,林中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而后从林子里钻出一个粉衣小女孩儿,南无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连那小女孩也未看清样貌,只见到她跑到石头上坐着,荡着双腿,嘻嘻地笑着,并且一只手向着林子挥舞道,“快来啊,来呀,”
这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圈一圈在脑海中回荡,南无使劲闭了闭眼,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那棵树下,刚刚的一切好像是梦。
这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自己做了个梦中梦?但她直觉刚刚看到的的并不是梦,恐惧一点点漫上心头,环顾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她是被困住了么?
方才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虽看不清面容,但最初见到她从树林里出来跑到大石上的时候,她本能地觉得那或许就是她小时候,但那个小女孩却笑着朝林子招呼,那声音,虽清脆可爱,但确确实实不是她的声音!
“阿无,”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南无向着一旁看去,一身青衣独立,含水般的眸子正望着她,在树下显得一身风华,“小......小雾?”他怎么进来的?
那人长身玉立,就这样在浮世树下含笑看着她,浮世树上飘落几片花瓣,落在地面打着圈旋转,忽地身影却渐渐消散,南无大惊,“小雾!”
一声低笑,南无睁开眼,只见那双含水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阿无,你可是醒了?”
嗯?南无看着他,“你怎么在这?”说完才感觉到手臂暖暖的,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自己正躺在窗边的榻上,日光照在身上,全身都暖洋洋的。
“阿无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南无,“为什么这么说?”
雾沥用手指了指她的脸,南无半疑间,伸手摸了摸,感觉湿滑滑的,“......”为什么......会有口水?!
接过小雾递过来的锦帕,淡定地擦了擦,起身道,“小雾啊,你这是回来了?”
“嗯,是回来了,看来你一个人过的也不错,”眼睛似无意地掠过她脚边的小桌,那上面放满了各种点心坚果。
南无嘿嘿一笑,“是不错,”忽而看到他手里有一只鸟,青色的羽毛,红色的喙,正安静地躺在他手上,“哎,这是哪来的鸟,挺可爱的,”
雾沥微微一笑,用手轻轻地抚摸它的羽毛,“我也不知道,这次回去在殿里见着的,听侍卫说是我以前带回去的,”停了停,“不过看到它就觉得亲切,想来我以前定是极喜爱这只鸟吧,但我现在只记得它的名字,”
南无哦了一声,“它叫什么名字?”
“不不,”
“不不?奇怪的名字,”
雾沥抬起头看了看她,“是一个可爱的名字,”
“......”好吧,看来他确实挺喜欢这只鸟的。
南无心里说不清该不该给他说自己梦中的事,方才自己是在梦中见到他的呢,还是他一直就在这却是自己幻想在梦里看到的他?枉自己还是一佛门弟子,遇到这种情况却不知道怎么解决,虚虚实实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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