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在街中心花园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真是白痴,他暗骂。谁知道鹿原会去哪,这么一阵瞎跑还不如打一通电话实在。
楚泽没有存过鹿原电话。虽然十二年都不曾联系,可是鹿原用过的每一个号码,他都能不假思索的背出来。那串数字就萦绕在舌尖,因为他看过无数次。
得知了鹿原病重之后的无数次想联系,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见他一面。可是又死要面子,凭什么总是他回过头去说合好?十二年前,分明是鹿原残忍决绝的跟他说分手,说不想再看见他的,他不过是照做罢了。这十二年,他的苦又怎么算?
天色缓缓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渐亮,朝着看不见的马路尽头延伸下去,楚泽将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真是孤独啊。
哪怕身边全是灯光与亮点,自己看到的依然全是黑暗。
接到楚姗从医院打来的电话时,他手边已经堆满了酒瓶。一时冲动的说了出口,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吧台的调酒师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叹了口气。
心忽然恨到极致,咬牙切齿,想把那个人只手抓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为什么要说不爱?为什么要离开?想死死的折磨他,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窒息,让他辗转在身下□□着痛苦。
离今天结束还有六个小时又四十一分钟,这个时间,是四百零一分钟,两万四千零六十秒,且占不到零点零零零八个十二年。我站在这里,等到今天的最后一秒,假若在此之前我们没有碰面,那么,我就姑且当作是上天的指示…鹿原,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江南大道正值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
我的口袋里揣着那张纸,被满公交车上的人挤的七拐八扭。车停在街心花园对面,远远的一个身影,像极了楚泽。
我是说,像极了十二年前的楚泽。
路灯昏黄的灯光,如十二年前一般,令人眼花撩乱——
"当年我把我姗姗不小心推下水,不是你救了他吗?救命之恩,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忘记。"楚泽一只脚跨在机车上,一只脚踩地,"鹿一一,我一直以为你就叫这个名字,没想到改成了鹿原。"
"那是我的小名,我一开始就叫鹿原,没有改过。"我皱着眉,"不算什么救命之恩,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楚泽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你这人真是没有良心,我可是记了你这么多年!"
"我救的是你妹妹,又不是你,你记我干嘛?"我说,"要以身相许报答也应该是你妹妹报,哪儿轮得到你什么事。"
楚泽半眯眼,"想都别想。我当年因为这件事差点儿没被我爸打的半死,他当时一边打我就一边想啊,我要找那个叫鹿一一的人,都是因为他,不然我就能成功的谋杀掉我妹妹了,她小时候真是烦人,我看着就讨厌,成天想着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我被他噎的无话可说,"那是你亲妹妹。"
楚泽不管不顾,"结果你没几天就搬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但是从那一年开始,我没有再欺负姗姗,而且每年的生日愿望我都许愿想见到你,我想欺负你,那一定很好玩。"他挑眉看我,"你不觉得我很爱你吗?"
"哦,是吗?不觉得。"我面无表情,"我那天下午真的是开玩笑的。楚泽,我不是同性恋。"
"哦,这么巧,我也不是。"楚泽笑眯眯的说,"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而已,鹿原,懂吗?我只是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什么叫喜欢?"我问,"因为童年的一段记忆?因为耿耿于怀的报答抑或报复?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为了要欺负我而耍的又一个恶作剧?"
楚泽哭笑不得,"鹿一一,我给你的印象就这么糟糕吗?好吧,我告诉你,你跟我在一起,就知道什么叫喜欢了。鹿原,你有喜欢的人吗?男的女的都行。"
"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凑过来,讨好似的看着我。
"…不怎么样。"
"你等着吧,鹿一一同学。"楚泽不服气地说,"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爱到无法自拔。"
"那你呢?"我抬眉,没好气的问,却反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从机车上站起身,朝我飞扑过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接住他。楚泽的双臂用力的环抱我,贴着薄薄的衣物,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急促的呼吸,如鼓声匆匆的心跳。然后他贴在我的耳旁,我听见他的声音,清澈而又诱惑,"鹿原,我早已无法自拔。"
我的脸红直到第二天都没有褪去。楚泽倒是老神在在的,还破天荒的在英语课上举手回答问题。答案完美,把英语老师给吓得目瞪口呆,站在讲台上发呆了三秒。
这小子的英语真不赖。
"鹿一一。"他坐下后拼命朝我做口型,"夸我,夸我!"
我也朝他做口型,"滚!"
"那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