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轮椅行动的我去找楚泽。

    楚泽总算是没有拒绝我这个邀请，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靠在医院转角处等我。远远的，我看见他点着一只烟，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让李夕然停在离他二十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我死后，他又是一个人了。

    何德何能，居然真的纠缠了这么多年，这份债倒也只能以死偿还。

    "楚泽，谢谢你愿意陪我去。"我诚心诚意的对他说，"好久不见啊。"

    楚泽抬头看了一眼李夕然，俩人相互点头示好，他轻轻接过我，"不要对我说谢谢，下不为例。"

    "好。"我笑着说，"你肯陪我去，我真的很开心。周言成他也应当会很开心的。"

    "我们俩穿成这样，去人家婚礼上不太好。"楚泽说，"待会儿路上，我们去换套衣服。"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会考虑到这些。

    手术之后我的身体急遽消瘦，连最小码的西装都十分勉强。幸亏楚泽请的人都技艺高超，一阵化妆发型弄下来，我也能勉强入眼，而楚泽更别说，简直耀眼的不行。

    我呆呆的看着他西服的模样很久，问他，"要不咱别去了，新娘子说不定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到时候周言成该找我算账了。"

    "他敢？"楚泽下意识的冲口而出，而后似乎也是一怔，"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周言成的婚礼倒是一般，没有太华丽和奢侈，足以体现他和新娘子的性格都十分随和，到场的宾客异常的多，多是周言成的好友，一团团的聚着，彼此交杯笑谈。

    "恭喜。"我笑着对周言成说，"这是楚泽。"

    周言成眨巴眨巴眼睛打量了下楚泽，"果然是'大美人'。"

    "你说什么？"楚泽一脸不悦。

    "没什么没什么！"周言成笑着摆手，凑到我耳边轻声问我，"计划实现的怎么样了？"

    我无奈，"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已经没有遗憾啦。"

    "那就好。"周言成回头应付让他去后台准备的伴郎，"鹿原，谢谢你来，我也祝你幸福。"

    我一愣，冲他笑，"谢谢你。"

    生病之后，我遇到了这样一些人。他们平凡，渺小，却总是能发现生命中很美好的一切。

    楚泽推着我混在人群中，看着新娘走向红地毯，周言成拉着她的手，一对新人的眼眶中都有泪。

    那是因为感受到幸福，被感动的无以言表的快乐吧。

    我万分感叹。

    "楚泽，你记不记得我当初唱过《marry me》给你听？"我抬头看他，"我偷偷练了好久，你一直不知道，我都忘了问你了，当时那首歌，你的回答是什么？"

    牧师的声音传来，"周言成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是贫穷还是康健，都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楚泽看着我，眼神深邃，"yes，i do。"

    我有点想哭，硬生生的忍住了，"现在呢？你现在的回复是什么？我可以问吗？"

    楚泽站在我身边，仿佛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而我却无法驱除。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鹿原，对不起。"

    我低头，眼前一片模糊。我抬手，用袖子狠狠把泪擦干，然后轻声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他在这里，我可以看到他就很好了。

    没有关系。

    也许我不该再奢望待在他身边。

    "楚泽，以后，你会结婚吗？"回去的路上，我问他。

    楚泽开着车，专心致志地看前方，"嗯，也许吧。"

    我点头，"你和周言成一样，可以自产幸福，也可以给予对方幸福，这样很好。"

    我问，"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前方转弯便是医院，李夕然带着医生在门口等着，然后接我下车。

    我只是朝他回了挥手，没有再听到答案，当然，也没有看到他在我离去之后伏在方向盘上的号啕大哭。

    我们无论如何都相欠，无法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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