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瑾还是独自去了黎橘的卧室,岑小魂和苏展站在门外。
黎橘坐在钢琴前,弹奏着曲子,对白若瑾的进入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天气真好,我好像闻到了花香。”白若瑾站在窗口,随口说道。岑小魂在门外一愣,他是闻到了菊花香吗?深秋了,哪来的花香?
“你最喜欢什么花?”白若瑾对黎橘的自成一个世界也不在乎,自顾自的问,自顾自的答,“我最喜欢桂花,你知道为什么吗?”
钢琴曲错了一个音。
白若瑾望向天空,似乎在回忆什么,用眷恋温柔的语气描绘着:“小时候,在桂花成熟的时候,天地间都染上了桂花香,空气中飘渺着淡淡的香气,深吸一口,就会发现,那个香气很浓郁,甜到人心坎里的香。”
钢琴曲开始杂乱。
“我的妈妈手很巧,她会做桂花糕,每次都会叫上我去摇桂花树,一摇,漫天的桂花扑簌簌地落下来,摇完桂花,身上都染了香味,几天都舍不得洗澡。”
“我的妈妈做好桂花糕,就会被爸爸和我抢走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非得争着抢一块,最后,还是妈妈护着我,从爸爸手里抢回来,爸爸受了委屈,只会偷偷瞪我,呵呵呵……现在想想,当时真是不懂事。”
“现在,他们老了,桂花树不在了,孩子还不在他们身边,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怎么样?”
钢琴的乐音停了下来,隔着远远的,岑小魂看到,黎橘的手还是维持着弹奏的姿势,只是她早已泣不成声。透明的泪水滴落在黑白键上,溅起泪花,谁知道,那泪,有多苦?
“当了母亲的人,会理解母亲的伟大。你为你的孩子痛苦了三年,可曾想过,你的母亲也为你痛苦了三年,不,不止三年。”
白若瑾说道,转头望了窗外一眼,呢喃着:“今天天气真好啊,你不出去看看吗?”
说完,白若瑾就走出门外,也不关门,独留黎橘一人。
下了楼,苏展在白若瑾后面问道:“白教授,黎儿会出来吗?”
“不会。”白若瑾十分干脆的回答。
“啊?”
“苏先生,黎橘女士只是初步打开了心扉,但这不代表她能真正走出来。”
“那……那黎儿什么时候会……会好?”
白若瑾笑而不答,他不忍心告诉苏展,当一切伤疤揭开,她才会走出来,而那个伤疤,自然是苏展的出轨和孩子的流逝。伤疤的揭露代表着,他们表面上的平静将不复存在。
“如果,治好她的病代表着她会恨你,你还是要继续下去吗?”白若瑾最后一次问苏展。
“恨也好,总比现在,哪怕我们在一个空间里,她的眼睛里还是没有苏展,要好。”
漫步在林荫道,岑小魂拉着白若瑾撒娇:“我也要吃桂花糕。”
“桂花糕?好吃吗?”白若瑾戏谑地回道。
“你不是吃过吗?”
“小妹妹,四川有桂花吗?我怎么不知道?真好骗!”白若瑾大笑。
“那你怎么说、说……”
“哦,说我的童年经历吗?我妈妈不要说桂花糕了,连饭也不会做。至于和爸爸抢着吃,我要是这么做了,我爸爸会揍死我的。”
“那你说的那些是什么?”
“那是黎橘的童年,你那个同学告诉我的。”
“小猛?”
“嗯呐。”
岑小魂怪异的望着白若瑾:“你已经骗了两次了,你们心理医生的工作方式……好特别。”
金玉涛那次联合着她一块儿骗,现在向小猛打听着骗。
“哈哈哈……也不是这样,我的方式是特别了一点,别的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还是很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你也承认了你的不正常?”
白若瑾一耸肩,不在意的说:“但是你不觉得,我的方法更能引起患者心理共鸣吗?小魂,谁能让患者敞开心扉,谁就成功了。”
岑小魂还是有些疑惑,白若瑾又说了一句话:“我对他们所讲的,只是另一个他们而已,不论是你上次的扮演还是这次的故事,说的都是在某一段时间段的他们自己。我也只是唤醒了他们遗忘了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白若瑾像是想起来什么,正色对岑小魂说:“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岑小魂怔住,接着噗嗤一笑,“我相信你,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真的是第一次见白若瑾这么严阵以待的模样,估计要是她一露出怀疑的表情,白若瑾会以死明志。
白若瑾还是正色,岑小魂灵光一现,模仿者古代兄弟相见的礼节,一抱拳,义气的拍拍白若瑾的胸口:“哥哥,既然我们同上一条贼船,妹子我也不会骗你的。”
白若瑾被逗笑了,岑小魂也笑得开怀:“傻瓜,都同床共枕了,还担心什么?”
白若瑾这才放下心,重新拉住岑小魂,享受这个放松温和的午后漫步。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