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白若瑾,同样,最倒霉的事也是遇到了白大黑心。
自从许之记事开始,他的父母就闹离婚。每天,他的家里就不得安宁,也没有个老人,小小孩子没有得到教导,长得瘦弱矮小,再加上他那个雌雄莫辩的脸庞,很多人都误会他是个女孩子。
刚上高中的时候,他的父母终于离了婚,他跟随他的妈妈生活。他的母亲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也搬离了以前的家。
第一次住在新家,他没记住那个严肃的新爸爸,没记住那个新弟弟,只记住了站在村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白若瑾。
那天,许之从新家里出来透气,家里压抑的气氛让他异常难受。
就在那时,他碰到了抱臂环胸,不屑打量着他的白若瑾。
“你就是许之?”
白若瑾是他新学校的新同学,许之只隐隐有些印象,毕竟,一个长得帅学习又牛的男生,在学校里的名气不是他想不听就听不见的。
许之看着白若瑾,有些胆颤,他长这么大,没有得到父母的庇护,这样的孩子不是长成霸王就是长成懦夫。
很显然,许之就没有做霸王的潜质,说是懦夫也有点太夸张,但是有点胆小是真的。
“现在的女生眼光真是有问题,你这干巴巴的小身板,也和我齐名?”
许之鼓腮,低头不语,腹诽道:我又不想和你齐名。
在学校中,白若瑾是符合女生审美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帅气高傲,但是来了许之,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就多了一个人。
许之与白若瑾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精致到极点的面庞,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阴柔的长相,忧郁的气质,俘获了一大片女生的芳心。
白若瑾不在乎女生的花痴,但是他愤怒,好歹找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与他齐名。
白若瑾叽叽呱呱说了一大通,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是骂人的,但是就是能气死人,腹黑到极点。
许之还是站在原地,充耳不闻,一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
白若瑾气急,对于一个从小立志不动手只动口的君子来说,他的看家本领第一次失去了效果,这对他是一种羞辱。
白若瑾止住话头,两人相对无言。
“白若瑾!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姑娘了!”
远远的,一个长相貌美的中年妇女挽着袖子向他们跑来,举手要揍白若瑾。
白若瑾和许之的注意力都放在“欺负”两个字眼上了,谁也没注意白妈妈口中的“小姑娘”。
白若瑾连忙跑开,对着中年妇女大叫:“妈,你哪里看到我欺负人了?”
白妈妈放下手,对着许之柔声问道:“白若瑾他有没有欺负你?”
许之怯怯望了一眼白若瑾,胆小怕事的样子,就在白若瑾以为他不敢告状他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害怕白妈妈没听见,又补充了一句。
“他欺负了。”
白若瑾目瞪口呆。
然后,他被白家妈妈按在树上揍了一顿。
白妈妈放下揍得鼻青眼肿的白若瑾,拉起许之的小手,对着许之柔声安慰道:“你就是张家新来的孩子吧?”
张家就是许之继父的姓氏。
许之点点头。
白妈妈不解地自言自语:“不是说是个儿子吗,怎么来了个小姑娘?”
站在旁边的白若瑾不客气地笑了,牵扯着脸上的伤,痛得他呲牙咧嘴。
许之一滞,他今天是穿了一个简单的t恤,加上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男女皆宜的衣服,但是还能看出他是个男孩子吧。
许之瓮声辩驳:“我是个男孩。”
白妈妈好一阵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拉着许之请到家里吃饭,许之一点也没客气,跟着白妈妈就回家了。
留下白若瑾在后面骂道:这小子,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许之见到白爸爸,连带着白妈妈,喊了一声“叔、姨”,白妈妈没反应过来,傻乐着应下,白爸爸嘴角抽搐。
许之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饭菜,那一天,他就像三百年没吃过饭一样,连吃了三大碗米饭,将所有的鸡翅全部吃入肚中。
白若瑾端着碗,吃惊地看着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许之已经吃饱了,而白爸爸特意为白若瑾做的鸡翅一个也不剩。
不但白若瑾惊呆了,就连白家夫妻俩也受到不小的惊吓。白妈妈甚至在心里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根本就吃过好东西啊?
很快,白妈妈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姨,谢谢你,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许之死死垂着头,半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没人看见他的表情,只是坐在他对面的白若瑾还是看到一滴泪水滑落,滴到了许之的碗中。
许之一直呆在白家,直到晚上。
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的样子,许之要回张家。白妈妈一巴掌拍向白若瑾,“你去送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