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分文不收,我之前养的那些乩童,不是没得天份,就是精神错乱,都不是吃这碗饭的。我手把手教你,这行做得好,有大把的钱赚,到时候莫忘了孝敬我老婆子便行”
“我对装神弄鬼没兴趣!”
转身走掉,背后传来她的叹息声“这棵好苗子,可惜了”
……
这是个稻谷满穗豆子干荚的时节,回到家,跟着婆婆学裁布,吃过午饭,公公说要上县城一趟,县长请他给新衙门牌匾题字。
婆婆对我说,得趁着好日头将黄豆打了,看天边的黑云明儿个不定下雨,婆婆肩挑皮篼,我拿着鎌刀与绳子苦脸跟着,上了大风坳开始割黄豆,一个时辰下来,手被鎌刀柄磨出了血泡,脸被晒得生疼生疼的,腰酸得直都直不起来。
最磨人的是大风,空气都卯足了劲往风坳口钻,这里所有的庄稼都是向一边倒的,黄沙刮过来,眼睛睁都不敢睁。
面朝黄土背朝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寻思着得在这个年代找份正经的工作做,神婆这份工虽适合我,利用催眠术行骗太有失职业道德,上县城或镇上开家催眠诊所?苗英,你想多了。
豆杆割了一茬又一茬,婆婆把豆茬塞进竹篼,挑回,在晒箕上铺开打荚,后面的由我割,干到黄昏收工,回到家已是腰酸背疼,望仙嫂已煮好了饭。
望仙嫂在这个家的任务是养猪洗衣做饭,农忙的时候帮着抢收成。
其实这些家务活,家里的女主人可以做,我和弟媳翠和没有孩子,闲着呢。婆婆说,望仙没男人,祖上是佃农又没留下田地,雇她也是间接地帮她,不然她只能带着婆婆与儿子讨米去了。
公公规定子孙不得出外从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婆婆从娘家借了一笔钱,从江西贑州买来三台西洋造的缝纫机与锁边机,裁剪、缝合、锁边,一年收入下来,比那些光是种田种地的农民强多了。
公公依葫芦画样,又从县里进了一台打谷机,那机器转动时轰隆隆的声音很是吵人,他却乐呵得像小孩一样,不用出外也能丰厚家底,何乐而不为呢。每到秋收季节,一担一担的稻谷送过来,他忙得像陀螺一样从不喊累,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
傍晚,老公从书院回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喝粥水,望仙嫂端着碗到灶房吃,婆婆说“孩子他爷不在,不用避讳”硬把她拽到饭桌旁坐下,将最稠最黄的一碗粥推给她,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说这辈子愿做牛做马报答……
婆婆碗空,她飞了抢的去盛,真是个又善良又纯粹的小脚女人。
吃完饭,收拾了一阵,老公进睡房看书,我则到后院活动身子,扭扭腰呀伸展伸展手臂,乡下睡得早,我可不想肚子还没消失就早早上床,又扭轱辘柄从深井中打了一桶水,提到水缸边倒下,累得汗水淋漓。
干完回房,只见男人坐在床沿看着我,已经脱了长袍,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洗脚水呢”
我一怔,记起自己每晚都给男人打水搓脚,想起被神婆欺负时他的无动于衷,我有些冒火,“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打呀”然后走到灶房自顾自打水洗脸洗脚,空着手回到睡屋,得意地朝他仰下巴,毫不羞怯地在他面前脱掉花褂长裤,钻到被筒里睡觉。
他是个不懂得发泄情绪的男人,只是恼怒地看我一眼,走了出去,待他再走进来,他的被筒已经被我扔到书桌了。
颀长的身影站在床边,双目怒瞪着躺在床上的我,不懂怎么发泄,掀被子或把我拽下床,我鲤鱼打挺坐起来,直视他的眼睛,眸子充满挑衅,他眉头锁起,深邃的眼睛充满了矛盾,所有的愤怒只凝结成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我一怔,以为接下来会讽刺我,或责怪我跟鬼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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