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到婆婆面前给翠和说情,并保证她跟细爷之间是清白的,婆婆是个最懂得权衡利害关系的女人,放过翠和,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有利于朱门的名声,也就答应放人了。
这次公公出事,我一上门。
“阿英,阿英啊”婆婆握着我的双手,老泪纵横,“你讲对了,原来人的眼睛没受外伤,也是可以看不见的”
我很是敬佩这个女人,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丈夫,竟然可以亲手杀掉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而且精神没出现问题,这得多强大的内心啊!同时,这也是个可怕的女人,只要觉得是对的,什么心狠手辣的事都做得出来。
我阿英还是小心为妙啊。
来到公公床前,他除了看不见,在床也躺了两天,嚷着腰断了,郎中一番望闻听诊,除了背上有瘀伤,骨头没有折损。
在喝着茶的同时,我思索着催眠方案,不能直接恢复视力,不能强行叫站起来,这样治标不治本。自从治了翠和,我信心大增,坚信,没有治不好的心理病,只有没找到方法的心理医师。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何不试试集体潜意识里的原型。
将病人导入深度催眠,唤出他的力量原型,他的力量原型是个巨人,躺着的,他说是死了,我告诉他只是睡着了,我定下了巨人自我清醒的时辰,明天凌晨的第一声鸡叫。
离开时,我嘱咐翠和傍晚后将鸡笼提到公公窗前,鸡笼里有一只雄纠纠气昂昂的公鸡。
果然,我第二日再来,公公不但能下地了,视力也恢复了,正在前院打八卦拳呢。
我再给他做了一次深度催眠,主要是巩固疗效。
族中长者过来商量朱品尚的丧事,公公桌子一拍,“还商量什么,拉到黑葬林埋了,做了丘八土匪不说,还叫人砸了祠堂,烧掉祖宗的画像,干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朱门都不认这个逆子”
细爷本来在外面伸头探脑,见大哥说这话,晃悠悠地就晃进来了,“要我说,还是办丧事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能把过错全推到侄儿身上噻,多冤啊,还是亲奶一枪崩的。要是你跟嫂子见不得少海身上的窟窿,我可以替你们操办噻”
见妻子脸色煞白,牙齿一个劲地磕碰,朱承德一个茶杯扔过去,吼道:“滚!”
细爷将将躲过,一边说着“我可怜的侄儿哟,投错胎,做鬼也可怜,没人送终,埋到黑葬林,只能做孤魂野鬼喽”摇晃着脑袋出去了。
一对老夫妻相对无言,发呆的功夫,望仙嫂换了两盏茶。
把手里的茶品完,九叔爷看着朱门能挡一面的孟氏,“桂枝,你哪个看?”
她眼里又凝起巾帼的神采,“听他爷的!把少海葬到黑葬林!再选个黄道吉日,把丧事变成喜事,少勇要重新迎娶阿英”
“不行”我连忙摆手,“你们二老还是问下少勇,他好像变心了”
着狗娃叫来朱品仙,他果然是不愿意,逼他,他就搬出奶说过的话,好马不吃回头草。
奶说,“只要草儿鲜美,回头吃也未必不可”
他双手一摊,“你们看着办吧,把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娶过来也成,反正我是不会碰的”
两老气也无可奈何。
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到池塘里捉了一只乌龟,塞到他手里,“这是分手礼物,以后求我都不嫁了”
说到做到,三天后,小容容夜里来找我了,敲窗敲了老半天,我不开门,用棉球塞住耳朵,天边出现鱼肚白,我起床,一拉开门,小容容端着一碗小米粥,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姐姐,饿了吧,快喝粥,喝饱了有力气干活”
一袭青色长衫,围着碎花围裙,嘴角有一撇黑灰,满心期盼我原谅的眼神,我心一软,把他让进屋子,坐在床沿继续生闷气,他吹了吹粥面,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说,乖,张嘴。
我张开嘴,任他一勺一勺地喂我,眼泪不知不流下来,他慌了,放下碗,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替我拭泪,“姐姐,别气了,小容容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改,怎么改,我能告诉你有好几个人格,能要求娶我,能要求你不去找别的女人吗。
叹了一口气,我把昨夜花了一个时辰画的漫画递给他,图一:一只鸵鸟在沙漠上被火鸟追;图二:鸵鸟把脑袋埋进黄沙里;图三:火鸟吐火烧着了鸵鸟的尾巴;图四:火鸟走后,鸵鸟问同伴“谁烧了我尾巴?”。
“要我不生气也行,你把这副画带着,啥情况都不许扔掉”
“好”他虽然纳闷,还是认真地把图纸折好,藏进袖中,又是缠着我亲热。
这次他在我这呆了八天,于月底寅时变成少容,跑去会沈蝶去了。翌日,我又忍不住来女祠刺探情况,朱品仙果然在,我没进去,不想自讨没趣,他在门口喊住我,指着书桌上我送的画,“这画的是么鸟?比旁边的仙人掌还大”
“鸵鸟,沙漠可以驼人的鸟,不会飞”我一头黑线,还自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