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未开口,小容容好像认出了来人,看着母亲,他眼里充满恐怖,惊叫一声躲到我背后,“妖怪,黑葬林的老妖怪”
这个人格是懦弱的,朱品仙曾亲自看到三弟身上的窟窿,难免留下心理阴影。我硬着头皮把小容容拉到他母亲眼前,说:“这是你奶,不是妖怪”
小容容还是怕得要死,躲到我身后瑟瑟发抖,“姐姐你别骗我,我是失忆了没错,她不可能是我奶,我没有这样坏心肠的母亲,她是黑葬林里的树妖,吸收一千一万缕怨气,成了精,现在要来勾我魂魄……真的,姐姐你快赶她走,我好怕……”
婆婆没把儿子的胡言乱语当回事,“阿英,这是么回事,少勇梦游时受惊了?么个连奶也不认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决定把真相说出来,把小容容哄到睡屋,来到灶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解释人格分裂是怎么演变的,主人格与次人格之间的关系,当然隐瞒了少容这个人格,要是她老人家晓得大儿子跟她嘴中的烂货牵扯不清,怕是又要酿出一个悲剧来。
“你是说他从小受他爷的管束太严,灵魂裂成了两个,一个是他爷期盼的样子,谨守本份;一个叫小容容,是他内心深处隐瞒的一面,跑了出来,像个女人一样,为你洗衣做饭。这两个灵魂还有不同的记忆,还相互不认识……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不扯蛋嘛”
我举例说服她,“奶,你晓得爷上次为么眼睛失明吗,也是精神防卸起了作用,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失了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他潜意识不想看到少海的死状……少勇也是这样,自欺欺人,只要记不得小容容做过什么,他就不痛苦了,因为他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他有懦弱的一面……他梦游,谁也不认识一样,这是你亲眼所见吧,其实,就是子人格跑出来了”
当然,有一点我没说出来,要去照顾小蝶才是分裂的导火索。
事实摆在那,婆婆接受了我的洗脑,嘴唇哆嗦起来,“小、容容恨我,说我是黑葬林的老树妖!也就是少勇恨我!他恨我亲手杀死了他三弟……阿英,你说实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恶毒的老太婆,那聊斋故事里什么来着,对了,黑山老妖,嗯,像不像?”我来不及答话,她倏地悲从心来,嚎道:“天呐,我真是万恶不赦,虎毒尚且不食子呐……”
我安慰她,“那种情况下你是逼不得已,你要是不果断,阿爷的命就不保了”
老人家眼睛鼻涕糊了一脸,握着我的手晃了晃,“阿英,阿英……我朱门就只剩下少勇这一个血脉了,你一定要治好他,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说着向我下跪磕头。
心气高傲的长辈向我下跪,我吓了一跳,赶紧将老人家扶起来,答应说一定尽全力治好少勇,这种事急不来,你最好不要干涉,她忙不迭地点头,说一切听你的,听你的,然后抹着泪走了,走之前忍不住到我的睡房看了一眼小容容。
看到大儿子眼中的惊恐,心一定比刀剜了还疼吧。
过了几天,小容容完全没有人格切换的迹象,望仙嫂找来了,说:“不晓得婶子有么心病,最近几天来躺倒在床上,两眼呆着楼板,一句话不说,一口饭不吃,一个劲地流泪,泪水打湿了好几条枕巾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拖垮身体,德叔急得头发都白了半边,阿英,你是瞧心病的,上门瞧瞧?”
心病还需心药治,我打发走她,冒了忌讳,帮小容容做了催眠,在小黑屋里,一束灯光从天花板射下来,身体旋转分出三个人后,叫少勇站到灯光下。
待他睁开眼睛,已是朱品仙的表情,他冷冷瞧我一眼,问:“这次梦游,怎么在你这醒来?”
“怎么,不想看到我?”
“没啥,比看到那个女人强多了”他低头看到身上的青色长袍,眉峰凝起两道竖纹,边自言自语边走了出去,“奇怪,以前梦游喜欢穿中山装,这次倒转变口味了”
“哎”我叫住他,“你奶病了,病得很重,你今日就不要回女祠了”
“晓得了”他头也不回地答道,脚步匆匆。
……
师傅从娘家回来后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展开一看,是一副画,画着师傅的头像,脑袋里装了一颗地雷。
地雷象征着随时要爆炸,我吓了一跳,这是有人在她潜意识里安了□□,不定哪天导火索点燃了,得排雷。
我把事情的严重性跟师傅一说,她老人家有个怪脾气,能给别人施巫术,就是不能让人给她施巫术,说怕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行尸走肉。我说你徒弟还信不过吗,任我磨破了嘴皮子,她就是不肯。
我只好迂回地打听,问她见过什么人后迷糊了一段时间,她说:“回龙里坳,有个远房亲戚来拜访,说生活贫苦,要我给她安排活干,我答应了。她戴着纱帽,瞧身段是个年轻的女子,哦,对了,那装扮极像神女峰的大神女,嗨,我瞧就是她了,就是当时没想起来……有次我撑着桌子打瞌睡,猛地听到茶杯打碎的声音,我睁眼一看,一条手帕在我眼里晃过,我下意识地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