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叫一声不好,跟乔治商量怎么办。
“你拖住时间,我马上开车回城叫警备队来,这是个法治社会”
我眼睛一亮“好好好,就这么办,你快去快回”
乔治一走,我急得在房间团团转,怎么拖延时间呢,看来只能等到人散后偷偷上黑葬林救人了。
披着衰衣,打着电筒,我一个人壮着胆上路,把执意要跟着去的小萝卜头摁坐在椅子上,他皮肤不好,不能受雨水酸性腐蚀,再加上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的,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师傅,你莫说了,我不做你的累赘,你一个人要是觉得怕,可以去喇嘛屋,喇嘛叔叔可以跟你作伴”
“好”我的小萝卜头,一直都很善解人意,而且他跟矮喇嘛交情很好,从他那里学了不少藏佛秘密。
他拿出一张黄符,“这是我从道观里求的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就当是安慰丸”
我把护声符揣进怀里,有小萝卜头的爱包围着我,心里安定了一些。打开门走出去,小萝卜头盘腿坐在蒲团上,弹了一首我出狱时弹过的欢乐曲。
到了黑葬林,我走向喇嘛屋,门是关着的,我叩了许久楞是没人出来,推开窗户望进去,里面点着酥油灯,空无一人,被窝也不见了,看来矮喇嘛走了,刚走不久。
从屋梁上垂下来一丈白梭,上面写着“白窟洞上挂佛钟,黑葬林里埋怨骨,怨气撞铃”,最下面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十八个字化作十八缕幽灵,朝我扑来,我已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脑袋完全不能由理智主宰,任那幽灵把我缠住,泌入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来自五脏六腑的丝丝凉意。
怔愣了不知有多久,一个响雷把我惊醒,打着电筒冒着风雨朝山上走去,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黑葬林,黑影绰绰,狂风怒吼,我被这诡异的景象弄得神经兮兮,周围有一点点异动,我被惊吓得要跑步一番,恐惧容易让人出错,时而被树枝绊倒,时而陷进泥泞中。
有一次差点滚下陡峭的山坡,幸好情急之中抓住了半空中的藤蔓,一道光闪过,一个裹着婴儿的草席挂在树上,原来拉住的是捆草席的绳子,我找到吓得扔掉的电筒,几乎是连惊带叫地爬到山顶。
沈蝶被绑在千年古松上,雨水拍打她身上,她已淋成了落汤鸡,绳子捆得太满,连脖子都没空隙,她的头被强迫面对风雨,头发凌乱地散落脸上、肩膀上。
这画面太凄惨,跟她相比,我的恐惧算得了什么。
“小蝶,我来救你来了”我说,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我,眼波在闪光的映照中分外光亮,不知是反射光还是见我来救她发出的欣喜光芒。
“你来作什么?你不知道我恨你吗,你抢走了我的男人”
“我晓得你恨我,比杀千刀的朱品仙多,你是好女人,我不能弃你于不顾”真是佩服自己,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恭维她一番,因为她最缺的便是别的赞美。
“唉,要是少勇也像你怜惜我该有多好”她叹了口气,声音有认命感,“你帮我解开绳子吧,我不想死,听你的劝,到城里找份工作,或找个好男人嫁了”
这么快就想通了?我大喜,来之前还怕她不配合呢。连忙走上去解绳子,也许婆婆早料到会有人多管闲事,尼龙绳之下,还有铁链,双手戴着镣铐与古树套在一起,不管那么多了,先解开绳子要紧。
就在我尽全力解绳索之时。
“阿英,你看一下我耳后,是不是有虫子”沈蝶温柔地唤我。
“哦,这就看”解开她脖子上的绳子,我撩开她头发查看左耳后,不光是耳后,脖子上、颈窝上,到处都是黑黑的小虫子,绿豆般大,圆圆的,像螵虫类,黑葬林别的生命不多,就是小虫多,我忍住恶心,把虫子拂落在地,在她的提示下站在她面前,又查看右耳后。
“阿英,你看起像观音菩萨转世,大哥就是这样被你迷住的吧”她说,“听过清朝僵尸没有?”
“不晓得”我装傻,“丧尸倒是听说过”
“听说,人死前有未完成的意愿,即使身体腐败,也能简单的走动,你说,我怨气这么重,会不会变成僵尸,找这里的人报仇?”
“你不要老想着报仇的事,就算你变成了僵尸,榆林脑袋,行动缓慢,根本不会是村民的对手”我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而且,你不会死,即使弄不开铁链,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天亮,天亮了再想办法”
“是吗,你果然是观音菩萨转世的,我自叹不如。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们一块作伴好了!”
我正捉她颈窝里的蚂蚁,只怔愣了一下就接着捉,要恨就让她恨吧,和解哪有那么容易。猛的觉得脖子一疼,她咬住了我的脖子,前世的恐惧袭击了我,我赶紧推开她的脑袋,她牙齿咬得铁紧,我忍住疼痛,硬生生掰开她的头颅,让她的牙齿衔下一块皮去。
喉咙动了一下,眼神变得疯怔,她狂笑不止:“哈哈哈,你一定不晓得,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将你生吞活剥了”
不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