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说花粉带致病菌,为何我沾了花粉,却没事呢?”
“你抗拒力强”
“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我打听过了,几个跟我一起在紫魂花圃中玩的伢崽,都没出事”
我悔恨中生出一丝冷静来,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小不点,希望他能说出让我脱罪的话。
“花粉对人无害,只对地里的菜起作用,所以……”
“你是说……大家吃了地里的菜才发的病”我恍然大悟,急急地跑出门外,对跟出来的助手全文东吩咐,“我去封锁圈验证一下,你在外面接应”
我朝上朱的方向走去,助手追了过来,捏住我的双肩,说:“那是传染病区,去了就出不来了,我不会让你冒险,要做救世主有很多种方法,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这错误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大喊,叫他放手,他不放,把我往相反的方向拉,我急了咬他手臂,他吃痛放松了些,我趁机逃脱。
方营长对我有几分尊敬,劝我不要进去,说进去就出不来了,我坚持,他只好放行,待走进封锁圈,追过来的全文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羊入虎穴。
村人把过错都算在我头上,孩子出事的人家闪着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叫我陪葬,是婆婆主持大局,我才能展开调查,一户一户地问询,出事的人家,果真是吃了地里的菜,大多数农民都舍不得犁掉辛辛苦苦种下的菜,洗一洗择一择将就着吃了。
那些没出事人家的小孩,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听了我的分析,大家惶恐的心安定下来。
“地块我会叫人消毒杀菌,蔬菜我会叫人天天送上门,直到地里长出新的一茬。天下没有过不了的难关,出了事,我希望你们能从现实中找原因,而不是一味地怨天尤人,特别是死去的人,很显然,出的这些事,幕后的推手就是朱志梅,她种下紫魂花,一是让大家疑神疑鬼,二是让瘟疫重演,让丑陋的人心重现,她会巫术,希望大家吃一亏长一智,不要再中了她的诡计”
“阿英,看来我们冤枉了黑蝴蝶,尸体么处理,你说么办,我们就么办,不能让梅娃子再利用”九叔爷说。
族中长者纷纷表示听我的。
“沈蝶是少容的妻子,理应与少容合葬,她死得极惨,为了安慰她的在天之灵,办个隆重的葬礼,找杨家唢呐班吹百鸟朝凤,四位妇人哭丧,每位族人都写块挽联,我写迎天白幡,这丧礼一定要弄得风风光光,抬棺在野花岭来回一趟,一为祭慰她的在天之灵,二为安定人心,三向朱志梅宣势,只要我们朱庄做得问心无愧,就不会中居心叵测者的圈套!”
“好,就这么办”大家纷纷附和。
我把问询的目光转向婆婆,“奶,你怎么看?”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祠堂议事”
这是反对的节奏。
“奶,只要你同意,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这么本事,开祠堂,我把代族长之职让给你做”她语气依然淡淡,只有我听出,平静之下蕴藏着惊涛骇浪。
开祠堂无可避免,毕竟我未正式嫁入朱门,只是甘愿提出为朱品仙守节,说的话作不得数。
翌日开堂,我把厚葬之事重提一遍,婆婆把瞎眼失聪的公公推到神龛面前,把双腿残废坐在轮椅上的细爷推得与他并列,又把朱品正、朱品言的灵牌摆到显眼的位置,把朱品仙空白的灵位放在我手上。
她朝祖先的灵位拜了拜,面朝众位族人,眼神泣血,“你们都看到了,那只黑蝴蝶害得我门五个男丁,死去三个,两个残废,只剩我一个弱妇苟活,我的心在滴血也只能强撑着,因为我不能倒,还要看守着邪物,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绝不能让□□占了上风,搅了朱庄的正气,你们要是执意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鬼扶灵抬柩,眼不见为净,我这就抠了双目去——”
她手成鹰爪朝自己的眼睛抓去,幸好汉尧叔眼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腕,说:“桂枝,你不好受,大家都感同身受,没办法,鬼太凶了,只有这样才能断了她的怨念”
她凌厉的眼神剜向汉尧叔。
“我这是为自己想么?我这是代族长发言!代列祖列宗发言!承德要是看得到听得见,绝不会让邪物得了逞去,邪不胜正呐——,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族人丢掉骨气……”手被箍制住,她突然仰天一声吼叫,“我无能啊,我对不起承德——,对不起列祖列宗——”
实在是苦大仇深。
我哭着抱住吼得声嘶力竭的婆婆,“奶,你听我讲,换个角度想想,少容少勇的死虽然与沈蝶有间接关系,但她从来都没恶意呀,也没供出少勇什么,是天意弄人,你不要把错怪在她身上,退一步海阔天空”
“滚——”她朝我大吼,红丝在眼底弥漫,“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自以为崇尚伟大,最不晓事的就是你,同情谁不好,偏偏要同情一只恶毒的蝎子,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货……你这么菩萨心肠,这么本事,么不阻止一切的发生,么不把我的少勇找回来,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