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礼堂,王凤的副官恭候着我,“苗小姐,长官有请”
“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准没好事,我扶住额头:“哎呀,我头有点疼”
“扶着苗小姐”他吩咐两个军士,一左一右地把我架到马车上。
到了县城东面,城乡结合的地方,房屋没那么密集,走过笔直青砖铺成的路面,是县里最高雅的所在,梅林苑,此时正是梅花盛放的时候,像桃花一样小朵又比它多上几轮花瓣的紫红色的梅花静悄悄地绽放在没有绿叶的枝条上,告诉我,严寒来了。
梅花掩映的小路尽头,我看到了王凤,他头戴青天白日帽,一身军大衣,看我的目光像捕食的公狼一样碜人,身后是一栋日式别墅。
看我不紧不慢的走着,他走过来与我比肩前进,“为了符合你的品味,找了这个高贵又不失雅致的地方,喜不喜欢?”
不会把娶我当了真吧,我说:“又不是我住,问我干嘛,若是大哥想住,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这是日本人所建,住了,只怕落个汉奸的名”
“只要心坦荡,住到曹营又如何”
他搂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屋内带,我不自在地几番拨开他的手,刚拨开又搭上来,真真是个霸道的人。
一走进大厅,两个丫环与一个妈子迎上来,整齐划一向我点头,“夫人好”
“我不是夫人,只是一个不信神的神婆罢了”我看着王凤问,“你的那些如花似玉的美眷呢”
“全分给下属了”
我嘴巴张了张,不知说什么好,女人可以当财物赠予的吗。
他把我往卧室领,床正对面挂着一幅画,是那幅朱品仙画的少妇图,他题上“不信神的神婆”,装裱框好,说:“只要晚上想得太多睡不着,看着这个便能入睡”
我一本正经地说:“嗯,我也是这样,睡不着,便看无趣的经书,很快就瞌睡连连”
他嘴角直抽,又把我带到后院,有蒺藜搭成的篱笆,姿态各异的菊花,秋千、石桌石凳,他把我按住到秋千上,后退几步,眯着眼睛欣赏,“这样夫妻恩爱的画面,我向往了许多,终于实现了”
又按住我的肩膀,“以后我们就过这种一夫一妻闲看云卷去舒的日子可好?”
“为了我,你肯放弃征战天下?”我在秋千上轻轻荡起来,“像你这么有野心的男人,怕是不会止步于少尉衔吧?”
“你没有像我了解你一般深的了解我”他眉头微蹙,推了秋千一把,力道很大,“我已步入不或之年,年轻时的气血撒得差不多了,血凉下来,才能回过头来看前方走过的路,我是个信佛教的,曾经的信仰,被战争中人的自私、贪婪、残忍摧残得所剩无几……身为情报人员,工作就是假交朋友、投人所好、各种算计,把得到的报酬再拿来喝酒、吃饭、物色美丽的女人……回顾往昔,我这一生过得实在是没有意思”
秋千越荡越高,我有恐高症,赶紧叫他停止拨弄,从秋千上跳下来,缓和了一下心跳,问:“所以,你娶我是为了填补空虚的心灵?”
“学催眠术的,说话都像你这样唯心?”他笑,狭长的丹凤眼看着我,眼角有几丝细纹,“其实,决定娶你,就是为了找一个知我懂我的人,过着简单的生活。不仅如此,苗小姐是第一个真正让我动心的女人,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物色的女人,聪慧而不失活泼,有话老古话什么来着,对了,一眼亘古,嘿嘿,说来是种侥幸,我以为这辈子最遗憾的是遇不到徐志摩笔下的爱情,没想到这个年纪碰上了,等把□□赶尽杀绝,我就金盆洗手。”
说实话,这男人浑身透着成功男人的魅力,更有军人的凛冽气质加持,再加上特务的精明内敛,一般的女人很乐意被他收归己用 。眼睛很好看,只是历经沧桑,眼角有岁月留下的细纹,额头也有几道浅浅的横纹,如果他想认我做干女儿,我倒是很乐意。
“还说我唯心”我轻叉着腰,“你一大把年纪,有经验,有阅历,应该知道现实是残酷的,竟也相信爱情,或者说,你纯粹是哄小女孩?”
“你前夫有没说过”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走过来,“你与人犟嘴的时候,很可爱”
“身为催眠师,我很愿意听你吐露心声”把叉着手放下,避过他,我朝篱笆门走去,“我要回去努力工作赚钱了,赚的钱,跟你三七分账。提亲的事,烦请你找个媒婆送上生辰八字,在一堆求亲者中,我尽量优先考虑你”
王专员并没对我穷追不舍,用他的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得空的时候,他就坐到我的聊天室,一句话不说,伏案画兰花或练毛笔字,我实在忍无可忍,叉着腰喊,喂,你的煞气把我客人吓得心神不安。
“胆小的,告诉他是狼,也改不了□□的本性,先给我做”他说,“我的失眠症又复发了,头疼得也厉害”
“你身边不是有巫医?”
“除了你,我不敢把意识交给别人”
我:……
从中得到一个重要信息,